若敖氏之灭

傳初，楚司马子良，生子越椒，子文曰：「必杀之，是子也，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，弗杀，必灭若敖氏矣。」当初，楚国司马子良生了子越椒，子文说：「一定要杀掉他！这个孩子，有熊虎一样的形貌、豺狼一样的声音，不杀，必定会灭掉若敖氏。」02·10谚曰：「狼子野心。」俗话说：「狼崽子有野心。」02·11是乃狼也，其可畜乎？这就是狼，难道可以养着吗？02·12子良不可，子文以为大戚。子良不肯，子文为此十分忧虑。02·13及将死，聚其族曰：「椒也知政，乃速行矣，无及于难。」子文临死时，聚集他的族人说：「如果越椒执政，你们就赶快逃走，不要遭到祸难。」02·14且泣曰：「鬼犹求食，若敖氏之鬼，不其馁而？」又哭着说：「鬼也是要求食的，若敖氏的鬼，岂不是要挨饿了吗？」02·15及令尹子文卒，斗般为令尹，子越为司马，𫇭贾为工正，谮子扬而杀之。到令尹子文死后，斗般做了令尹，子越做司马，蒍贾做工正。蒍贾诬陷子扬，把他杀了。02·16子越为令尹，已为司马，子越又恶之，乃以若敖氏之族，圄伯嬴于轑阳而杀之，遂处烝野，将攻王。子越做了令尹，蒍贾自己做司马，子越又厌恶他，就率领若敖氏的族人把伯嬴囚禁在轑阳，杀了他，接着驻扎在烝野，准备攻打楚庄王。02·17王以三王之子为质焉，弗受，师于漳澨。楚庄王提出用三位先王的子孙做人质，子越不接受，于是驻军漳澨。02·18

傳秋，七月，戊戌，楚子与若敖氏战于皋浒，伯棼射王，汰辀，及鼓跗，著于丁宁。秋季七月戊戌日，楚庄王和若敖氏在皋浒交战。伯棼射楚庄王，箭掠过车辕，射到鼓架，钉在铜钲上。03·01又射，汰辀，以贯笠毂。又射一箭，掠过车辕，穿透了车盖。03·02师惧，退。楚军害怕，后退。03·03王使巡师曰：「吾先君文王克息，获三矢焉，伯棼窃其二，尽于是矣。」楚庄王派人在军中巡行宣告说：「我们的先君文王攻克息国时，得到三支利箭，伯棼偷了两支，现在已经用完了。」03·04鼓而进之，遂灭若敖氏。于是击鼓进军，就灭了若敖氏。03·05初，若敖娶于郧，生斗伯比，若敖卒，从其母畜于邧，淫于邧子之女，生子文焉。当初，若敖从郧国娶妻，生了斗伯比。若敖死后，斗伯比跟随他的母亲在郧国长大，和郧子的女儿私通，生了子文。03·06邧夫人使弃诸梦中，虎乳之，邧子田，见之，惧而归，夫人以告，遂使收之。郧夫人派人把孩子丢弃在云梦泽中，有老虎给他喂奶。郧子打猎时看见了，害怕地回来，夫人告诉了他实情，于是派人把孩子收养回来。03·07楚人谓乳谷，谓虎於菟，故命之曰斗谷於菟。楚国人把喂奶叫做「谷」，把老虎叫做「於菟」，所以给他取名为斗谷於菟。03·08以其女妻伯比，实为令尹子文。郧子把女儿嫁给了伯比，这个孩子就是后来的令尹子文。03·09其孙箴尹克黄，使于齐，还及宋，闻乱，其人曰：「不可以人矣。」子文的孙子箴尹克黄出使齐国，回来走到宋国，听说了若敖氏的叛乱，他的随从说：「不能回去了。」03·10箴尹曰：「弃君之命，独谁受之？箴尹说：「丢弃国君的命令，谁还会接纳我？03·11君，天也，天可逃乎？」国君就是天，天难道可以逃避吗？」03·12遂归复命，而自拘于司败。于是回国复命，然后自己到司败那里请罪。03·13王思子文之治楚国也，曰：「子文无后，何以劝善？」楚庄王思念子文治理楚国的功劳，说：「如果子文没有后代，用什么来勉励人们行善？」03·14使复其所，改命曰生。就让克黄恢复原职，给他改名叫「生」。03·1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