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朝使告于诸侯，闵马父评其文辞

傳十二月，癸未，王入于庄宫。十二月癸未，敬王进入庄王庙。11·01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：「昔武王克殷，成王靖四方，康王息民，并建母弟，以蕃屏周。王子朝派人通告诸侯说：「从前武王战胜殷商，成王安定四方，康王让百姓休养生息，都分封同母兄弟，作为周室的屏障。11·02亦曰：『吾无专享文、武之功，且为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，则振救之。』并且说：『我们不独自享有文王、武王的功业，而且后人如果迷乱败坏、倾覆而陷入危难，就要去救援他。』11·03至于夷王，王愆于厥身，诸侯莫不并走其望，以祈王身。到了夷王，夷王身患恶疾，诸侯无不奔走祭祀自己境内的名山大川，为夷王的身体祈祷。11·04至于厉王，王心戾虐，万民弗忍，居王于彘。到了厉王，厉王心性暴戾残虐，百姓不能忍受，把他流放到彘地。11·05诸侯释位，以间王政。诸侯离开自己的君位，参与王室的政事。11·06宣王有志，而后效官。宣王有了治国之志，诸侯才把职事交还给他。11·07至于幽王，天不吊周，王昏不若，用愆厥位。到了幽王，上天不怜悯周朝，幽王昏庸不顺，因而失去了王位。11·08携王奸命，诸侯替之，而建王嗣，用迁郏鄏。携王违犯天命，诸侯废弃了他，而拥立王位的继承人，于是迁都到郏鄏。11·09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。这就是兄弟之国能为王室出力。11·10至于惠王，天不靖周，生颓祸心，施于叔带。到了惠王，上天不使周朝安宁，使王子颓生出作乱之心，延及叔带。11·11惠、襄辟难，越去王都。惠王、襄王躲避祸难，离开了王都。11·12则有晋、郑，咸黜不端，以绥定王家。于是有晋国、郑国，都来铲除不正之人，来安定王室。11·13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。这就是兄弟之国能遵循先王的命令。11·14在定王六年，秦人降妖，曰：『周其有髭王，亦克能修其职。在定王六年，秦国出现妖言，说：『周朝将有一位长髭须的王，也能修明他的职事。11·15诸侯服享，二世共职。诸侯顺服进贡，两代都恭守职事。11·16王室其有间王位，诸侯不图，而受其乱灾。』王室中将有人觊觎王位，诸侯不加图谋，就会遭受祸乱之灾。』11·17至于灵王，生而有髭。到了灵王，生下来就有髭须。11·18王甚神圣，无恶于诸侯。灵王非常神明圣哲，与诸侯没有嫌隙。11·19灵王、景王克终其世。灵王、景王都得以善终。11·20今王室乱，单旗、刘狄剥乱天下，壹行不若，谓『先王何常之有？现在王室动乱，单旗、刘狄扰乱天下，专行不顺之事，说『先王有什么常规？11·21唯余心所命，其谁敢请之？』只要是我心里想的，谁敢过问？』11·22帅群不吊之人，以行乱于王室。率领一群不善的人，在王室里作乱。11·23侵欲无厌，规求无度，贯渎鬼神，慢弃刑法，倍奸齐盟，傲很威仪，矫诬先王。侵夺的欲望没有满足，谋求没有限度，亵渎鬼神，轻慢抛弃刑法，违背盟约，傲慢凶狠不守威仪，假托先王。11·24晋为不道，是摄是赞，思肆其罔极。晋国不行正道，帮助他们，想要放纵他们无尽的欲望。11·25兹不谷震荡播越，窜在荆蛮，未有攸厎。如今我动荡流离，逃窜到荆蛮之地，还没有安身之所。11·26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奖顺天法，无助狡猾，以从先王之命，毋速天罚，赦图不谷，则所愿也。如果我们一二位兄弟甥舅之国能顺从天法，不帮助狡猾之人，以遵从先王的命令，不招致上天的惩罚，宽赦而为我谋划，这就是我的愿望。11·27敢尽布其腹心，及先王之经，而诸侯实深图之。谨此向诸位陈述我的心腹之言以及先王的常法，希望诸侯深思。11·28昔先王之命曰：『王后无适，则择立长。从前先王的命令说：『王后没有嫡子，就选立年长的。11·29年钧以德，德钧以卜。』年龄相同就看德行，德行相同就用占卜决定。』11·30王不立爱，公卿无私，古之制也。天子不立宠爱的儿子，公卿不存私心，这是古代的制度。11·31穆后及大子寿早天即世，单、刘赞私立少，以间先王，亦唯伯仲叔季图之！」穆后和太子寿早年去世，单氏、刘氏帮助私利而立年少的，来违背先王之制，请诸位伯仲叔季考虑吧！」11·32闵马父闻子朝之辞，曰：「文辞以行礼也。闵马父听到王子朝的这番言辞，说：「文辞是用来推行礼的。11·33子朝干景之命，远晋之大，以专其志，无礼甚矣，文辞何为？」王子朝违背景王的命令，疏远强大的晋国，一心要实现自己的意志，无礼到了极点，文辞又有什么用？」11·3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