迁延之役

經夏，四月，叔孙豹会晋荀偃、齐人、宋人、卫北宫括、郑公孙虿、曹人、莒人、邾人、滕人、薛人、杞人、小邾人伐秦。夏季四月，叔孙豹会同晋国荀偃，齐、宋两国的人，卫国北宫括，郑国公孙虿，以及曹、莒、邾、滕、薛、杞、小邾各国的人攻打秦国。03·01

傳夏，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，以报栎之役也。夏季，诸侯的大夫跟随晋悼公攻打秦国，以报复栎之战。03·01晋侯待于竟，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。晋悼公在国境上等待，让六卿率领诸侯的军队前进。03·02及泾，不济。到达泾水，诸侯军队不肯渡河。03·03叔向见叔孙穆子，穆子赋《匏有苦叶》。叔向去见叔孙穆子，穆子赋了《匏有苦叶》这首诗。03·04叔向退而具舟，鲁人、莒人先济。叔向退下后就准备船只，鲁国人、莒国人先渡河。03·05郑子蟜见卫北宫懿子曰：「与人而不固，取恶莫甚焉，若社稷何？」郑国子蟜去见卫国北宫懿子说：「亲附别人而不坚定，没有比这更招人厌恶的了，把国家怎么办？」03·06懿子说。懿子很高兴。03·07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，济泾而次。两人去见诸侯的军队，劝他们渡河，诸侯军队渡过泾水后驻扎下来。03·08秦人毒泾上流，师入多死。秦国人在泾水上游投毒，诸侯军队死了很多人。03·09郑司马子蟜帅郑师以进，师皆从之，至于棫林，不获成焉。郑国司马子蟜率领郑军前进，诸侯军队都跟着，到达棫林，没能使秦国屈服。03·10荀偃令曰：「鸡鸣而驾，塞井夷灶，唯余马首是瞻！」荀偃下令说：「鸡叫就套车，填塞水井，平毁灶台，只看我的马头行动！」03·11栾黡曰：「晋国之命，未是有也。栾黡说：「晋国的命令，从来没有这样的。03·12余马首欲东。」我的马头要向东。」03·13乃归。于是回国了。03·14下军从之。下军跟着他回去。03·15左史谓魏庄子曰：「不待中行伯乎？」左史对魏庄子说：「不等中行伯吗？」03·16庄子曰：「夫子命从帅。魏庄子说：「他老人家命令我们服从主帅。03·17栾伯，吾帅也，吾将从之。栾伯是我的主帅，我要跟从他。03·18从帅，所以待夫子也。」服从主帅，也就是对他老人家的服从。」03·19伯游曰：「吾今实过，悔之何及？伯游说：「我的命令确实有错，后悔也来不及了。03·20多遗秦禽。」留下这么多人马，会被秦国俘获。」03·21乃命大还。于是命令全军撤回。03·22晋人谓之「迁延之役」。晋国人称这次战役为「迁延之役」。03·23栾针曰：「此役也，报栎之败也。栾鍼说：「这次战役，是为了报复栎之战的失败。03·24役又无功，晋之耻也。战役又没有功劳，这是晋国的耻辱。03·25吾有二位于戎路，敢不耻乎？」我们兄弟二人在兵车上都有职位，敢不感到耻辱吗？」03·26与士鞅驰秦师，死焉。他和士鞅冲入秦军，战死了。03·27士鞅反。士鞅回来了。03·28栾黡谓士匄曰：「余弟不欲往，而子召之。栾黡对士匄说：「我弟弟本不想去，是你儿子叫他去的。03·29余弟死，而子来，是而子杀余之弟也。我弟弟死了，你儿子却回来了，这是你儿子杀了我弟弟。03·30弗逐，余亦将杀之。」如果不赶走他，我也要杀了他。」03·31士鞅奔秦。士鞅逃往秦国。03·32于是齐崔杼、宋华阅、仲江会伐秦，不书，惰也。这次齐国崔杼、宋国华阅、仲江参加了攻打秦国，《春秋》不记载，是因为他们懈怠。03·33向之会亦如之。向地的会见也是这样。03·34卫北宫括不书于向，书于伐秦，摄也。卫国北宫括在向地会见时不记载，攻打秦国时记载，是因为他尽力协助作战。03·35

傳秦伯问于士鞅曰：「晋大夫其谁先亡？」秦景公问士鞅说：「晋国的大夫哪一家先灭亡？」04·01对曰：「其栾氏乎！」士鞅回答说：「大概是栾氏吧！」04·02秦伯曰：「以其汰乎？」秦景公说：「因为他们骄横吗？」04·03对曰：「然。回答说：「是的。04·04栾黡汰虐已甚，犹可以免。栾黡骄横暴虐太过分了，但还可以免于祸难。04·05其在盈乎！」祸难大概会落在栾盈身上吧！」04·06秦伯曰：「何故？」秦景公说：「为什么？」04·07对曰：「武子之德在民，如周人之思召公焉，爱其甘棠，况其子乎？回答说：「栾武子的恩德留在百姓心中，就像周人思念召公一样，连他休息过的甘棠树都爱护，何况他的儿子呢？04·08栾黡死，盈之善未能及人，武子所施没矣，而黡之怨实章，将于是乎在。」栾黡死后，栾盈的善行还未能施及别人，栾武子的恩惠已经消失，而栾黡的怨恨却很明显，祸难将会在这时发生。」04·09秦伯以为知言，为之请于晋而复之。秦景公认为这是有见识的话，替士鞅向晋国请求，让他回国复位。04·1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