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梁谏追楚师

傳楚武王侵随，使䓕章求成焉，军于瑕以待之。楚武王侵袭随国，派薳章去求和，把军队驻扎在瑕地等待。01·03随人使少师董成，鬬伯比言于楚子曰：「吾不得志于汉东也，我则使然。随国派少师主持和谈，鬬伯比对楚王说：「我们在汉水以东不能得志，是我们自己造成的。01·04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，以武临之；彼则惧而协以谋我，故难间也。我们扩张三军、披挂甲兵，用武力压迫他们；他们害怕了就联合起来对付我们，所以难以离间。01·05汉东之国，随为大，随张，必弃小国。汉东诸国，随国最大，随国骄傲自大，必定抛弃小国。01·06小国离，楚之利也。小国离心，对楚国有利。01·07少师侈，请羸师以张之。」少师很骄傲，请故意示弱让他更加自大。」01·08熊率且比曰：「季梁在，何益？」熊率且比说：「有季梁在，这有什么用？」01·09鬬伯比曰：「以为后图，少师得其君。」鬬伯比说：「这是为以后打算，少师会得到他国君的宠信。」01·10王毁军而纳少师。楚王故意把军容弄得残破，接待少师。01·11

傳少师归，请追楚师。少师回去后，请求追击楚军。02·01随侯将许之，季梁止之曰：「天方授楚，楚之羸，其诱我也，君何急焉？随侯准备答应，季梁劝止他说：「上天正在帮助楚国，楚军的疲弱，是在引诱我们，您何必着急呢？02·02臣闻小之能敌大也，小道大淫。臣听说小国能够对抗大国，是因为小国有道而大国淫乱。02·03所谓道，忠于民而信于神也；上思利民，忠也；祝史正辞，信也。所谓道，就是忠于百姓而取信于神灵；在上位的人想着为百姓谋利，这是忠；祝史的祝辞真实无欺，这是信。02·04今民馁而君逞欲，祝史矫举以祭，臣不知其可也。」现在百姓饥饿而国君放纵私欲，祝史虚报功德来祭祀，臣不知道这样怎么可以。」02·05公曰：「吾牲牷肥腯，粢盛丰备，何则不信？」随侯说：「我的祭牲毛色纯正、膘肥体壮，祭祀的谷物丰盛完备，怎么说不能取信呢？」02·06对曰：「夫民，神之主也。季梁回答说：「百姓，是神灵的主人。02·07是以圣王先成民，而后致力于神。所以圣明的君王先使百姓安定，然后才致力于祭祀神灵。02·08故奉牲以告曰『博硕肥腯』，谓民力之普存也，谓其畜之硕大蕃滋也，谓其不疾瘯蠡也，谓其备腯咸有也。所以奉献牲畜时祷告说『博硕肥腯』，是说百姓的财力普遍保有，是说他们的牲畜高大繁盛，是说牲畜不生疥癣，是说肥壮的牲畜各种都有。02·09奉盛以告曰『絜粢丰盛』，谓其三时不害，而民和年丰也。奉献谷物时祷告说『洁粢丰盛』，是说春夏秋三季农时没有受到妨害，百姓和睦、年成丰收。02·10奉酒醴以告曰『嘉栗旨酒』，谓其上下皆有嘉德，而无违心也。奉献甜酒时祷告说『嘉栗旨酒』，是说上下都有美德，没有违逆之心。02·11所谓馨香，无谗慝也，故务其三时，修其五教，亲其九族，以致其禋祀。所谓祭品芬芳，就是没有邪恶的心。所以要致力于三季农事，修明五教，亲近九族，以此来进行祭祀。02·12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，故动则有成。这样百姓和睦而神灵降福，所以一有行动就能成功。02·13今民各有心，而鬼神乏主，君虽独丰，其何福之有？！现在百姓各有异心，鬼神没有主人，您即使一个人祭品丰盛，又能得到什么福佑呢？02·14君姑修政而亲兄弟之国，庶免于难。」您还是暂且修明政事，亲近兄弟之国，或许可以免于祸难。」02·15随侯惧而修政，楚不敢伐。随侯害怕了，就修明政事，楚国不敢来攻打。02·1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