䓕启彊谏辱晋使

傳晋韩宣子如楚送女，叔向为介。晋国韩宣子到楚国送亲，叔向做副使。04·01郑子皮、子大叔劳诸索氏。郑国的子皮、子大叔在索氏慰劳他们。04·02大叔谓叔向曰：「楚王汏侈已甚，子其戒之！」子大叔对叔向说：「楚王骄纵奢侈得太过分了，您要警惕！」04·03叔向曰：「汏侈已甚，身之灾也，焉能及人？叔向说：「骄纵奢侈太过分，是他自身的灾祸，哪能波及别人？04·04若奉吾币帛，慎吾威仪，守之以信，行之以礼，敬始而思终，终无不复，从而不失仪，敬而不失威，道之以训辞，奉之以旧法，考之以先王，度之以二国，虽汏侈，若我何？」只要我们奉上财礼，谨慎威仪，用信用坚守，用礼节行事，开始恭敬而想到结局，结局就没有不能圆满的；顺从而不失仪节，恭敬而不失威严，用先王的训辞引导，用旧有的法度奉行，以先王之道考察，以两国利害衡量，他即使骄纵奢侈，又能把我怎样？」04·05及楚，楚子朝其大夫，曰：「晋，吾仇敌也。到了楚国，楚灵王召集大夫朝见，说：「晋国是我们的仇敌。04·06苟得志焉，无恤其他。如果能够得志，其他就不必顾虑了。04·07今其来者，上卿、上大夫也。如今来的，是他们的上卿和上大夫。04·08若吾以韩起为阍，以羊舌肸为司宫，足以辱晋，吾亦得志矣。如果我让韩起做守门人，让羊舌肸做司宫，足以羞辱晋国，我也就得志了。04·09可乎？」可以吗？」04·10大夫莫对。大夫们没有一个回答。04·11䓕启彊曰：「可。薳启彊说：「可以。04·12苟有其备，何故不可？只要有所防备，有什么不可以的？04·13耻匹夫不可以无备，况耻国乎？羞辱一个普通人尚且不能没有防备，何况羞辱一个国家呢？04·14是以圣王务行礼，不求耻人。所以圣王致力于推行礼仪，不求羞辱别人。04·15朝聘有珪，享覜有璋；小有述职，大有巡功；设机而不倚，爵盈而不饮；宴有好货，飧有陪鼎；入有郊劳，出有赠贿，礼之至也。朝聘时有圭，享见时有璋；小国有述职之礼，天子有巡视之功；设置几案而不倚靠，酒杯斟满而不饮用；宴会有赠送的好礼，餐食有加设的鼎；来时有郊外慰劳，去时有赠送财礼，这是礼的极致。04·16国家之败，失之道也，则祸乱兴。国家的败亡，是因为失去了这些礼道，于是祸乱兴起。04·17城濮之役，晋无楚备，以败于邲。城濮之战以后，晋国对楚国不加防备，因而在邲地战败。04·18邲之役，楚无晋备，以败于鄢。邲之战以后，楚国对晋国不加防备，因而在鄢陵战败。04·19自鄢以来，晋不失备，而加之以礼，重之以睦，是以楚弗能报，而求亲焉。从鄢陵之战以来，晋国不曾放松防备，又对楚国加之以礼，重之以和睦，所以楚国不能报复，反而来求亲。04·20既获姻亲，又欲耻之，以召寇雠，备之若何？既然已经结成姻亲，又想羞辱他们，从而招来仇敌，那该怎样防备呢？04·21谁其重此？谁来承担这个后果？04·22若有其人，耻之可也。如果有能承担的人，羞辱他们也是可以的。04·23若其未有，君亦图之。如果还没有，君王也要好好考虑。04·24晋之事君，臣曰可矣：求诸侯而麇至，求昏而荐女，君亲送之，上卿及上大夫致之。晋国事奉君王，臣认为已经够了：要求诸侯，诸侯就成群而来；请求婚姻，就进献女儿；国君亲自送行，上卿和上大夫一直送到楚国。04·25犹欲耻之，君其亦有备矣。还要羞辱他们，君王大概也已经有了防备吧。04·26不然，奈何？不然的话，怎么办呢？04·27韩起之下，赵成、中行吴、魏舒、范鞅、知盈；羊舌肸之下，祁午、张趯、籍谈、女齐、梁丙、张骼、辅跞、苗贲皇，皆诸侯之选也。韩起之下，有赵成、中行吴、魏舒、范鞅、知盈；羊舌肸之下，有祁午、张趯、籍谈、女齐、梁丙、张骼、辅跞、苗贲皇，都是诸侯中的杰出人才。04·28韩襄为公族大夫，韩须受命而使矣。韩襄做公族大夫，韩须已经受命出使了。04·29箕襄、邢带、叔禽、叔椒、子羽，皆大家也。箕襄、邢带、叔禽、叔椒、子羽，都是大家族的人。04·30韩赋七邑，皆成县也。韩氏征赋的七个邑，都是完整的大县。04·31羊舌四族，皆彊家也。羊舌氏四族，都是强大的家族。04·32晋人若丧韩起、杨肸，五卿、八大夫辅韩须、杨石，因其十家九县，长毂九百，其余四十县，遗守四千，奋其武怒，以报其大耻，伯华谋之，中行伯、魏舒帅之，其蔑不济矣。晋国如果失去韩起、杨肸，五卿八大夫辅佐韩须、杨石，依靠他们的十家九县，战车九百辆，其余四十县留守的战车四千辆，奋发他们的武勇和愤怒，来报复奇耻大辱，由伯华出谋，中行伯、魏舒统帅，那就没有不成功的。04·33君将以亲易怨，实无礼以速寇，而未有其备，使群臣往遗之禽，以逞君心，何不可之有？」君王将要把亲善变成怨恨，确实是无礼而招来敌寇，又没有防备，让臣下们去送给人家当俘虏，只为让君王快意，那有什么不可以的？」04·34王曰：「不谷之过也，大夫无辱。」楚王说：「这是我的过错，大夫不必再说了。」04·35厚为韩子礼。于是对韩宣子厚加礼遇。04·36王欲敖叔向以其所不知，而不能，亦厚其礼。楚王想用叔向不知道的事情难倒他，没能做到，也对他厚加礼遇。04·37韩起反，郑伯劳诸圉，辞不敢见，礼也。韩起回国，郑简公在圉地慰劳他，他辞谢不敢相见，这是合于礼的。04·3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