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献公出奔

經己未，卫侯出奔齐。己未日，卫献公出奔到齐国。03·02

傳卫献公戒孙文子、宁惠子食，皆服而朝。卫献公约请孙文子、甯惠子吃饭，两人都穿好朝服在朝廷等候。05·01日旰不召，而射鸿于囿。天色晚了也不召见他们，却在园囿中射鸿雁。05·02二子从之，不释皮冠而与之言。两人跟到园囿，献公不脱下皮帽就与他们说话。05·03二子怒。两人很生气。05·04孙文子知戚，孙蒯入使。孙文子前往戚邑，派孙蒯入朝请命。05·05公饮之酒，使大师歌《巧言》之卒章。献公请孙蒯喝酒，让太师演唱《巧言》的最后一章。05·06大师辞，师曹请为之。太师推辞，师曹请求让他来唱。05·07初，公有嬖妾，使师曹诲之琴，师曹鞭之。当初，献公有个宠妾，让师曹教她弹琴，师曹鞭打了她。05·08公怒，鞭师曹三百。献公发怒，鞭打了师曹三百下。05·09故师曹欲歌之，以怒孙子，以报公。所以师曹想借唱这首诗激怒孙蒯，以报复献公。05·10公使歌之，遂诵之。献公让他唱，他就朗诵出来。05·11蒯惧，告文子。孙蒯害怕，告诉了孙文子。05·12文子曰：「君忌我矣，弗先，必死。」孙文子说：「国君猜忌我了，不先下手，必定会死。」05·13并帑于戚，而入见蘧伯玉，曰：「君之暴虐，子所知也。他把家属都集中到戚邑，然后进入都城去见蘧伯玉，说：「国君的暴虐，是您知道的。05·14大惧社稷之倾覆，将若之何？」我非常担心国家倾覆，您看怎么办？」05·15对曰：「君制其国，臣敢奸之？蘧伯玉回答说：「国君治理他的国家，臣下怎敢冒犯他？05·16虽奸之，庸知愈乎？」即使冒犯了他，又怎么知道新君会更好呢？」05·17遂行，从近关出。于是出走，从最近的关口出国。05·18公使子蟜、子伯、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，孙子皆杀之。献公派子蟜、子伯、子皮与孙文子在丘宫结盟，孙文子把他们全杀了。05·19

傳四月，己未，子展奔齐。四月己未日，子展逃往齐国。06·01公如鄄，使子行于孙子，孙子又杀之。献公到了鄄地，派子行向孙文子求和，孙文子又杀了他。06·02公出奔齐，孙氏追之，败公徒于河泽。献公出奔齐国，孙氏追赶他，在河泽打败献公的徒众。06·03鄄人执之。鄄地人俘获了这些徒众。06·04初，尹公佗学射于庾公差，庾公差学射于公孙丁。当初，尹公佗向庾公差学射箭，庾公差向公孙丁学射箭。06·05二子追公，公孙丁御公。尹公佗、庾公差两人追赶献公，公孙丁为献公驾车。06·06子鱼曰：「射为背师，不射为戮，射为礼乎。」子鱼说：「射他就是背叛老师，不射就会被杀，射一下作为礼节吧。」06·07射两軥而还。他射中车轭两边的曲木就回去了。06·08尹公佗曰：「子为师，我则远矣。」尹公佗说：「您和他是师徒关系，我和他就隔了一层了。」06·09乃反之。于是又回头追赶。06·10公孙丁授公辔而射之，贯臂。公孙丁把缰绳交给献公，回身射尹公佗，射穿了他的手臂。06·11子鲜从公。子鲜跟随献公出奔。06·12及竟，公使祝宗告亡，且告无罪。到了国境，献公派祝宗向祖庙报告出亡，并且报告自己无罪。06·13定姜曰：「无神何告？定姜说：「如果没有神，报告什么？06·14若有，不可诬也。如果有神，就不可欺骗。06·15有罪，若何告无？有罪，怎么能报告无罪？06·16舍大臣而与小臣谋，一罪也。舍弃大臣而与小臣商量，这是第一条罪。06·17先君有冢卿以为师保，而蔑之，二罪也。先君有正卿作为师保，而你蔑视他们，这是第二条罪。06·18余以巾栉事先君，而暴妾使余，三罪也。我拿着巾栉事奉先君，而你像对待婢妾一样粗暴地对待我，这是第三条罪。06·19告亡而已，无告无罪！」只报告出亡就行了，不要报告无罪！」06·20公使厚成叔吊于卫，曰：「寡君使瘠，闻君不抚社稷，而越在他竟，若之何不吊？襄公派厚成叔到卫国慰问，说：「寡君派瘠来，听说贵国君主不安抚国家，而流亡到别国，怎能不来慰问？06·21以同盟之故，使瘠敢私于执事曰：『有君不吊，有臣不敏；君不赦宥，臣亦不帅职，增淫发泄，其若之何？』」因为同盟的缘故，派瘠私下对执事说：『国君不善，臣下不明；国君不宽恕，臣下也不尽职，积怨已久而发泄出来，这可怎么办呢？』」06·22卫人使大叔仪对，曰：「群臣不佞，得罪于寡君。卫国人派太叔仪回答说：「群臣没有才能，得罪了寡君。06·23寡君不以即刑，而悼弃之，以为君忧。寡君不把我们交给刑官治罪，而是悲伤地离开了我们，这让君王担忧了。06·24君不忘先君之好，辱吊群臣，又重恤之。君王不忘记先君的友好，屈尊来慰问群臣，又加以怜恤。06·25敢拜君命之辱，重拜大贶。」谨拜谢君王的命令，再拜谢君王的厚赐。」06·26厚孙归，复命，语臧武仲曰：「卫君其必归乎！厚孙回国复命，对臧武仲说：「卫君一定能回国吧！06·27有大叔仪以守，有母弟鱄以出。有太叔仪留守国内，有同母弟鱄随他出国。06·28或抚其内，或营其外，能无归乎？」有人安抚国内，有人在外经营，能不回国吗？」06·29齐人以郲寄卫侯。齐国人把郲地给卫献公寄居。06·30及其复也，以郲粮归。等到他回国时，把郲地的粮食都带走了。06·31右宰谷从而逃归，卫人将杀之。右宰穀跟随献公出奔后又逃回国，卫国人要杀他。06·32辞曰：「余不说初矣，余狐裘而羔袖。」他辩解说：「我起初就不愿意出奔，我是狐皮袍子配羊羔皮袖子。」06·33乃赦之。于是赦免了他。06·34卫人立公孙剽，孙林父、甯殖相之，以听命于诸侯。卫国人立公孙剽为君，孙林父、甯殖辅佐他，以听命于诸侯。06·35卫侯在郲，臧纥如齐唁卫侯。卫献公在郲地时，臧纥到齐国慰问他。06·36与之言，虐。卫献公与他谈话，言辞暴虐。06·37退而告其人曰：「卫侯其不得入矣。臧纥退出后告诉他的随从说：「卫侯恐怕不能回国了。06·38其言粪土也，亡而不变，何以复国？」他说的话像粪土一样，流亡了还不改变，凭什么恢复国家？」06·39子展、子鲜闻之，见臧纥，与之言，道。子展、子鲜听说后，去见臧纥，与他谈话，很合道理。06·40臧孙说，谓其人曰：「卫君必入。臧孙很高兴，对他的随从说：「卫君一定能回国。06·41夫二子者，或挽之，或推之，欲无入，得乎？」这两个人，一个在前面拉，一个在后面推，想不回国能行吗？」06·42

傳师旷侍于晋侯。师旷在晋悼公身边侍坐。07·01晋侯曰：「卫人出其君，不亦甚乎？」晋悼公说：「卫国人赶走他们的国君，不是太过分了吗？」07·02对曰：「或者其君实甚。师旷回答说：「也许是他们的国君实在太过分了。07·03良君将赏善而刑淫，养民如子，盖之如天，容之如地。好的国君将奖赏善人而惩罚恶人，养育百姓如同子女，像天一样覆盖他们，像地一样容纳他们。07·04民奉其君，爱之如父母，仰之如日月，敬之如神明，畏之如雷霆，其可出乎？百姓事奉他们的国君，爱他如同父母，仰望他如同日月，尊敬他如同神明，畏惧他如同雷霆，怎么会赶走他呢？07·05夫君，神之主也，民之望也。国君是神的主人，百姓的希望。07·06若困民之主，匮神乏祀，百姓绝望，社稷无主，将安用之？如果使百姓生计困乏，神灵缺少祭祀，百姓绝望，国家没有主人，还要他做什么？07·07弗去何为？不赶走他又能怎么样？07·08天生民而立之君，使司牧之，勿使失性。上天生育百姓而为他们立国君，让他治理养育百姓，不让他们失去本性。07·09有君而为之贰，使师保之，勿使过度。有了国君又为他设置辅佐，让他们教导保护国君，不让他超越限度。07·10是故天子有公，诸侯有卿，卿置侧室，大夫有贰宗，士有朋友，庶人、工、商、皂、隶、牧、圉皆有亲暱，以相辅佐也。所以天子有公，诸侯有卿，卿设置侧室，大夫有贰宗，士有朋友，庶人、工匠、商人、奴仆、牧人、马夫都有亲近的人，来互相帮助。07·11善则赏之，过则匡之，患则救之，失则革之。做得好就奖赏，有过错就纠正，有患难就救助，有失误就改正。07·12自王以下，各有父兄子弟，以补察其政。从天子以下，各有父兄子弟来补救、监察他的政事。07·13史为书，瞽为诗，工诵箴谏，大夫规诲，士传言，庶人谤，商旅于市，百工献艺。史官写书，乐师作诗，乐工诵读箴谏，大夫规劝教诲，士传话，庶人议论，商人在市场上议论，百工献上技艺。07·14故《夏书》曰：『遒人以木铎徇于路，官师相规，工执艺事以谏。』所以《夏书》说：『宣令官摇着木铎在路上宣告，官长们互相规劝，工匠用他们的技艺来进谏。』07·15正月孟春，于是乎有之，谏失常也。每年正月孟春，就有这样的事，这是为了劝谏国君背离常规。07·16天之爱民甚矣，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，以从其淫，而弃天地之性？上天非常爱护百姓，难道会让一个人在百姓头上放肆，以放纵他的邪恶，而抛弃天地的本性？07·17必不然矣。」一定不会这样的。」07·18

傳晋侯问卫故于中行献子，对曰：「不如因而定之。晋悼公向中行献子询问对卫国的办法，中行献子回答说：「不如依照现状使它安定下来。10·01卫有君矣，伐之，未可以得志，而勤诸侯。卫国已经有了国君，攻打它，不一定能达到目的，反而劳累诸侯。10·02史佚有言曰：『因重而抚之。』史佚有话说：『已经稳固的就去安抚它。』10·03仲虺有言曰：『亡者侮之，乱者取之，推亡固存，国之道也。』仲虺有话说：『灭亡的就欺侮它，动乱的就夺取它，推翻灭亡的，巩固存在的，这是治国之道。』10·04君其定卫以待时乎！」君王还是先安定卫国，等待时机吧！」10·05冬，会于戚，谋定卫也。冬季，在戚地会见，商量安定卫国。10·0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