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阴之役

經秋，齐师伐我北鄙。秋季，齐军攻打我国北部边境。03·01

經冬，十月，公会晋侯、宋公、卫侯、郑伯、曹伯、莒子、邾子、滕子、薛伯、杞伯、小邾子同围齐。冬季十月，襄公会同晋平公、宋平公、卫殇公、郑简公、曹成公、莒子、邾悼公、滕成公、薛伯、杞孝公、小邾穆公，共同包围齐国。04·01曹伯负刍卒于师。曹成公负刍死在军中。04·02

傳秋，齐侯伐我北鄙。秋季，齐灵公攻打我国北部边境。03·01中行献子将伐齐，梦与厉公讼，弗胜，公以戈击之，首队于前，跪而戴之，奉之以走，见梗阳之巫皋。中行献子准备攻打齐国，梦见与晋厉公争讼，没有胜诉，厉公用戈砍他，他的头掉在面前，他跪下把头安上，捧着头就跑，遇见了梗阳的巫者皋。03·02他日，见诸道，与之言，同。过了几天，在路上遇见巫皋，和他说起这个梦，巫皋也梦见了同样的事。03·03巫曰：「今兹主必死，若有事于东方，则可以逞。」巫皋说：「今年您一定会死，如果在东方有战事，就可以如愿。」03·04献子许诺。献子答应了。03·05晋侯伐齐，将济河。晋平公攻打齐国，将要渡过黄河。03·06献子以朱丝系玉二榖，而祷曰：「齐环怙恃其险，负其众庶，弃好背盟，陵虐神主。献子用红丝系着两对玉，祈祷说：「齐国环依仗地势险要，仗恃人多，背弃友好和盟约，欺凌虐待百姓。03·07曾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，其官臣偃实先后之。陪臣彪将率领诸侯讨伐他，他的官臣偃在前后辅助。03·08苟捷有功，无作神羞，官臣偃无敢复济。如果获胜立功，不让神明蒙羞，官臣偃不敢再渡河回来。03·09唯尔有神裁之！」请您神明裁决吧！」03·10沈玉而济。把玉沉入河中后渡河。03·11

傳冬，十月，会于鲁济，寻溴梁之言，同伐齐。冬季十月，在鲁国境内的济水边会见，重温溴梁的盟誓，共同攻打齐国。04·01齐侯御诸平阴，堑防门而守之，广里。齐灵公在平阴抵御诸侯，在防门外挖掘壕沟防守，壕沟宽达一里。04·02夙沙卫曰：「不能战，莫如守险。」夙沙卫说：「如果不能作战，不如守住险要。」04·03弗听。齐灵公不听。04·04诸侯之士门焉，齐人多死。诸侯的士兵攻打防门，齐国人死了很多。04·05范宣子告析文子曰：「吾知子，敢匿情乎？范宣子告诉析文子说：「我了解您，怎敢隐瞒实情呢？04·06鲁人、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，既许之矣。鲁国人、莒国人都请求用一千辆战车从他们本国攻入齐国，我们已经答应了。04·07若入，君必失国。如果他们攻进来，贵国国君一定会失去国家。04·08子盍图之？」您何不考虑一下？」04·09子家以告公，公恐。子家把这话告诉齐灵公，齐灵公很害怕。04·10晏婴闻之曰：「君固无勇，而又闻是，弗能久矣。」晏婴听说后说：「国君本来就没有勇气，又听到这种话，支持不了多久了。」04·11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。齐灵公登上巫山观望晋军。04·12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，虽所不至，必旆而疏陈之。晋国人派司马探查山林川泽的险要，即使军队到不了的地方，也一定插上大旗，稀疏地布置阵势。04·13使乘车者左实右伪，以施先，舆曳柴而从之。让战车左边坐真人、右边放假人，用大旗在前开路，车后拖着树枝跟随，扬起尘土。04·14齐侯见之，畏其众也，乃脱归。齐灵公看见了，害怕晋军人多，就脱离军队逃回国都。04·15丙寅晦，齐师夜遁。丙寅日是月末，齐军夜里逃走了。04·16师旷告晋侯曰：「鸟乌之声乐，齐师其遁。」师旷告诉晋平公说：「乌鸦的叫声很欢乐，齐军大概逃走了。」04·17邢伯告中行伯曰：「有班马之声，齐师其遁。」邢伯告诉中行伯说：「有马匹离群盘旋的声音，齐军大概逃走了。」04·18叔向告晋侯曰：「城上有乌，齐师其遁。」叔向告诉晋平公说：「城上有乌鸦，齐军大概逃走了。」04·19

傳十一月，丁卯朔，入平阴，遂从齐师。十一月丁卯朔日，进入平阴，接着追击齐军。05·01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。夙沙卫把大车连起来堵住山路，自己殿后。05·02殖绰、郭最曰：「子殿国师，齐之辱也。殖绰、郭最说：「您为国家的军队殿后，是齐国的耻辱。05·03子姑先乎！」您还是先走吧！」05·04乃代之殿。于是代替他殿后。05·05卫杀马于隘以塞道。夙沙卫在险隘处杀马堵塞道路。05·06晋州绰及之，射殖绰，中肩，两矢夹脰，曰：「止，将为三军获。晋国州绰追上他们，射殖绰，射中肩膀，两支箭夹着脖子，说：「停下，你只是被三军俘虏。05·07不止，将取其衷。」不停下，我就射你的心脏。」05·08顾曰：「为私誓。」殖绰回头说：「你发个誓。」05·09州绰曰：「有如日！」州绰说：「有太阳作证！」05·10乃弛弓而自后缚之。于是放松弓弦，从背后把他捆了起来。05·11其右具丙亦舍兵而缚郭最，皆衿甲而缚，坐于中军之鼓下。州绰的车右具丙也放下武器捆了郭最，两人都穿着铠甲被捆住，坐在中军的大鼓下面。05·12晋人欲逐归者，鲁、卫请攻险。晋国人想追击逃走的齐军，鲁国、卫国请求攻打险要之地。05·13己卯，荀偃、士匄以中军克京兹。己卯日，荀偃、士匄率领中军攻克京兹。05·14乙酉，魏绛、栾盈以下军克邿。乙酉日，魏绛、栾盈率领下军攻克邿邑。05·15赵武、韩起以上军围庐，弗克。赵武、韩起率领上军包围卢邑，没有攻下。05·16

傳十二月，戊戌，及秦周，伐雍门之萩。十二月戊戌日，到达秦周，砍伐雍门外的萩木。06·01范鞅门于雍门，其御追喜以戈杀犬于门中。范鞅攻打雍门，他的御者追喜用戈在城门中杀狗。06·02孟庄子斩其橁以为公琴。孟庄子砍下那里的橁木，做成襄公用的琴。06·03己亥，焚雍门及西郭、南郭。己亥日，焚烧雍门以及西城和南城的外郭。06·04刘难、士弱率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。刘难、士弱率领诸侯的军队焚烧申池边的竹木。06·05壬寅，焚东郭、北郭。壬寅日，焚烧东城和北城的外郭。06·06范鞅门于扬门。范鞅攻打扬门。06·07州绰门于东闾，左骖迫，还于东门中，以枚数阖。州绰攻打东闾门，左边的骖马被挤住，在门洞中盘旋，他用马鞭数城门上的门钉。06·08齐侯驾，将走邮棠。齐灵公套好车，准备逃往邮棠。06·09大子与郭荣扣马，曰：「师速而疾，略也。太子光和郭荣拉住马，说：「敌军行动迅速，只是来掠夺罢了。06·10将退矣，君何惧焉？他们快要撤退了，君王害怕什么？06·11且社稷之主，不可以轻，轻则失众。而且国君是社稷之主，不能轻举妄动，轻举妄动就会失去民众。06·12君必待之！」君王一定要等着！」06·13将犯之，大子抽剑断鞅，乃止。齐灵公要冲过去，太子拔剑砍断马颈上的皮带，这才停下。06·14甲辰，东侵及潍，南及沂。甲辰日，诸侯军队向东侵袭到潍水，向南到达沂水。06·1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