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公伐季氏，三家共逐昭公

經九月，巳月己亥，公孙于齐，次于阳州。九月己亥，昭公出奔到齐国，驻在阳州。04·01齐侯唁公于野井。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。04·02

經十有二月，齐侯取郓。十二月，齐侯攻取郓地。07·01

傳初，季公鸟娶妻于齐鲍文子，生甲。当初，季公鸟娶了齐国鲍文子的女儿为妻，生了甲。06·01公鸟死，季公亥与公思展与公鸟之臣申夜姑相其室。公鸟死后，季公亥和公思展以及公鸟的家臣申夜姑共同管理他的家事。06·02及季姒与饔人檀通，而惧，乃使其妾抶己，以示秦遄之妻，曰：「公若欲使余，余不可而抶余。」后来季姒和厨子檀私通，害怕事情败露，就让她的侍妾鞭打自己，拿伤痕给秦遄的妻子看，说：「公若想占有我，我不肯，他就打我。」06·03又诉于公甫，曰：「展与夜姑将要余。」又向公甫诉说：「展和夜姑要挟我。」06·04秦姬以告公之，公之与公甫告平子。秦姬把这事告诉公之，公之和公甫又告诉了平子。06·05平子拘展于卞，而执夜姑，将杀之。平子把公思展拘禁在卞邑，并抓了申夜姑，要杀他。06·06公若泣而哀之，曰：「杀是，是杀余也。」公若哭着为他哀求，说：「杀他，就是杀我。」06·07将为之请，平子使竖勿内，日中不得请。公若打算替他求情，平子让小臣不让他进门，到中午也没能求上情。06·08有司逆命，公之使速杀之。管事的人去请示命令，公之让他们赶快杀了申夜姑。06·09故公若怨平子。因此公若怨恨平子。06·10季、郈之鸡斗。季氏和郈氏斗鸡。06·11季氏介其鸡，郈氏为之金距。季氏给他的鸡披上甲，郈氏给鸡装上金属的爪子。06·12平子怒，益宫于郈氏，且让之。平子发怒，在郈氏的地盘上扩建自己的宅院，并且责备郈氏。06·13故郈昭伯亦怨平子。所以郈昭伯也怨恨平子。06·14臧昭伯之从弟会为谗于臧氏，而逃于季氏，臧氏执旃。臧昭伯的堂弟臧会在臧氏家中造谣，逃到季氏那里，臧氏把他抓了。06·15平子怒，拘臧氏老。平子发怒，拘捕了臧氏的家臣之长。06·16将褅于襄公，万者二人，其众万于季氏。将在襄公庙举行禘祭，跳万舞的只有两个人，其余的人都到季氏家里跳万舞去了。06·17臧孙曰：「此之谓不能庸先君之庙。」臧孙说：「这就叫做不能在先君的庙里酬谢先君的功德。」06·18大夫遂怨平子。大夫们于是都怨恨平子。06·19公若献弓于公为，且与之出射于外，而谋去季氏。公若把弓献给公为，并且和他出去到外面射箭，谋划除掉季氏。06·20公为告公果、公贲。公为告诉了公果、公贲。06·21公果、公贲使侍人僚柤告公。公果、公贲派侍人僚柤报告昭公。06·22公寝，将以戈击之，乃走。昭公已经睡下，要拿戈打他，僚柤就逃走了。06·23公曰：「执之。」昭公说：「抓住他。」06·24亦无命也。但也没有正式下令。06·25惧而不出，数月不见，公不怒。僚柤害怕而不敢出门，几个月不去见昭公，昭公并不发怒。06·26又使言，公执戈以惧之，乃走。又派他去说，昭公拿着戈吓唬他，他又逃走了。06·27又使言，公曰：「非小人之所及也。」再派他去说，昭公说：「这不是小人所能参与的事。」06·28公果自言，公以告臧孙。公果亲自去说，昭公把这事告诉臧孙。06·29臧孙以难。臧孙认为很难办。06·30告郈孙，郈孙以可，劝。告诉郈孙，郈孙认为可以，劝昭公去做。06·31告子家懿伯，懿伯曰：「谗人以君徼幸，事若不克，君受其名，不可为也。告诉子家懿伯，懿伯说：「进谗的小人拿国君去侥幸，事情如果不成功，国君要承受恶名，不能这样做。06·32舍民数世，以求克事，不可必也。舍弃百姓已经几代了，想靠这些人求得成功，事情不一定办得到。06·33且政在焉，其难图也。」况且政权在季氏手里，恐怕难以图谋。」06·34公退之。昭公让他退下。06·35辞曰：「臣与闻命矣，言若泄，臣不获死。」子家懿伯推辞说：「臣下已经听到了这个计划，话如果泄露，臣下将不得好死。」06·36乃馆于公。于是就住在昭公宫中。06·37叔孙昭子如阚，公居于长府。叔孙昭子到阚地去了，昭公住在长府。06·38九月，戊戌，伐季氏，杀公之于门，遂入之。九月戊戌，昭公攻打季氏，在门口杀了公之，于是攻了进去。06·39平子登台而请，曰：「君不察臣之罪，使有司讨臣以干戈，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。」平子登上高台请求说：「国君没有查清臣下的罪过，就派官吏用武力讨伐臣下，臣下请求在沂水边等待查清罪过。」06·40弗许。昭公不答应。06·41「请囚于费。」「请把我囚禁在费邑。」06·42弗许。不答应。06·43「请以五乘亡。」「请让我带五辆车逃亡。」06·44弗许。不答应。06·45子家子曰：「君其许之！子家子说：「您还是答应他吧！06·46政自之出久矣，隐民多取食焉，为之徒者众矣。政令从他那里发出已经很久了，穷困的百姓多靠他吃饭，做他党徒的人很多。06·47日入慝作，弗可知也。太阳落山后坏人就会起事，难以预料。06·48众怒不可蓄也，蓄而弗治，将蕰。众人的愤怒不可积蓄，积蓄而不加处理，就会越积越多。06·49蕰蓄，民将生心。越积越多，百姓就会生出异心。06·50生心，同求将合。生出异心，有共同要求的人就会联合起来。06·51君必悔之。」您一定会后悔的。」06·52弗听。昭公不听。06·53郈孙曰：「必杀之。」郈孙说：「一定要杀了他。」06·54公使郈孙逆孟懿子。昭公派郈孙去迎接孟懿子。06·55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：「若之何？」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部众说：「怎么办？」06·56莫对。没有人回答。06·57又曰：「我，家臣也，不敢知国。又说：「我是家臣，不敢过问国家大事。06·58凡有季氏与无，于我孰利？」有季氏和没有季氏，哪一种对我们有利？」06·59皆曰：「无季氏，是无叔孙氏也。」众人都说：「没有季氏，就是没有叔孙氏。」06·60鬷戾曰：「然则救诸！」鬷戾说：「那就去救他们吧！」06·61帅徒以往，陷西北隅以入。率领部众前往，攻破季氏宅院西北角冲了进去。06·62公徒释甲，执冰而踞，遂逐之。昭公的部下正脱了铠甲，拿着箭筒盖蹲在那里，于是把他们赶走了。06·63孟氏使登西北隅，以望季氏，见叔孙氏之旌，以告。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，瞭望季氏家，看见了叔孙氏的旗帜，回来报告。06·64孟氏执郈昭伯，杀之于南门之西，遂伐公徒。孟氏抓住郈昭伯，在南门西边把他杀了，于是攻打昭公的部下。06·65子家子曰：「诸臣伪劫君者，而负罪以出，君止。子家子说：「让臣子们假装是劫持国君的人，背着罪名出走，国君留下来。06·66意如之事君也，不敢不改。」意如事奉国君，不敢不改变态度。」06·67公曰：「余不忍也。」昭公说：「我不忍心这样做。」06·68与臧孙如墓谋，遂行。和臧孙到先君墓地商议，于是出走。06·69己亥，公孙于齐，次于阳州。己亥，昭公逃到齐国，驻在阳州。06·70齐侯将唁公于平阴，公先至于野井。齐侯打算在平阴慰问昭公，昭公先到了野井。06·71齐侯曰：「寡人之罪也。齐侯说：「这是我的罪过。06·72使有司待于平阴，为近故也。」我让官吏在平阴等待，是为了离您近一些的缘故。」06·73书曰「公孙于齐，次于阳州，齐侯唁公于野井」，礼也。《春秋》记载「公孙于齐，次于阳州，齐侯唁公于野井」，是合于礼的。06·74将求于人，则先下之，礼之善物也。将要有求于人，就先对人谦下，这是礼中的好事。06·75齐侯曰：「自莒疆以西，请致千社，以待君命。齐侯说：「从莒国边境以西，请送给您二万五千家，来等待您的命令。06·76寡人将帅敝赋以从执事，唯命是听。我将率领敝国军队跟从您的部下，唯命是听。06·77君之忧，寡人之忧也。」您的忧虑，就是我的忧虑。」06·78公喜。昭公很高兴。06·79子家子曰：「天禄不再。子家子说：「上天的福禄不会再给第二次。06·80天若胙君，不过周公，以鲁足矣。上天如果赐福给您，也不会超过周公，有鲁国就够了。06·81失鲁，而以千社为臣，谁与之立？失去鲁国，而凭着二万五千家做齐国的臣子，谁还会帮助您复位？06·82且齐君无信，不如早之晋。」况且齐君不讲信用，不如早点到晋国去。」06·83弗从。昭公不听从。06·84臧昭伯率从者将盟，载书曰：「戮力壹心，好恶同之。臧昭伯率领随从的人要结盟，盟书说：「同心协力，好恶一致。06·85信罪之有无，缱绻从公，无通外内。」辨明有罪无罪，坚定地跟随国君，不私通国内外。」06·86以公命示子家子。用昭公的命令给子家子看。06·87子家子曰：「如此，吾不可以盟。子家子说：「像这样，我不能参加盟誓。06·88羁也不佞，不能与二三子同心，而以为皆有罪。我没有才能，不能和诸位同心，而认为大家都有罪。06·89或欲通外内，且欲去君。或许还要私通国内外，并且想离开国君。06·90二三子好亡而恶定，焉可同也？诸位喜欢流亡而厌恶安定，怎么能和你们一致呢？06·91陷君于难，罪孰大焉？使国君陷入危难，还有比这更大的罪过吗？06·92通外内而去君，君将速入，弗通何为？与国内通消息而离开国君，国君就能快点回国，不通消息又干什么？06·93而何守焉？」又能坚守什么呢？」06·94乃不与盟。于是不参加盟誓。06·95

傳十二月，庚辰，齐侯围郓。十二月庚辰，齐侯包围郓地。09·0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