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传经纬春秋左氏传 · 互动读本

春秋左氏传 · 卷九 · 襄公

襄公二十一年

公元前 552 年 / 周灵王20年

本年大事栾盈出奔邾庶其来奔,臧武仲论盗䓕子冯称病辞令尹齐讨公子牙之党

襄公二十一年117 句 · 经传原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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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二十有一年春,王正月,公如晋。二十一年春季,周历正月,襄公到晋国去。01·01邾庶其以漆、闾丘来奔。邾国庶其带着漆、闾丘两邑逃来鲁国。01·02

經夏,公至自晋。夏季,襄公从晋国回来。02·01

經秋,晋栾盈出奔楚。秋季,晋国栾盈出奔到楚国。03·01

經九月,庚戌朔,日有食之。九月庚戌朔日,发生日食。04·01

經冬,十月,庚辰朔,日有食之。冬季十月庚辰朔日,发生日食。05·01曹伯来朝。曹武公来鲁国朝见。05·02公会晋侯、齐侯、宋公、卫侯、郑伯、曹伯、莒子、邾子于商任。襄公在商任会见晋平公、齐庄公、宋平公、卫殇公、郑简公、曹武公、莒子、邾悼公。05·03

傳二十一年春,公如晋,拜师及取邾田也。二十一年春季,襄公到晋国,答谢晋国出兵以及让鲁国取得邾国土地。01·01邾庶其以漆、闾丘来奔。邾国庶其带着漆、闾丘两邑逃来鲁国。01·02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,皆有赐于其从者。季武子把襄公的姑母嫁给他,对他的随从都有赏赐。01·03于是鲁多盗。这时鲁国盗贼很多。01·04季孙谓臧武仲曰:「子盍诘盗?」季孙对臧武仲说:「您何不禁止盗贼?」01·05武仲曰:「不可诘也,纥又不能。」臧武仲说:「不能禁止,我又没有这个能力。」01·06季孙曰:「我有四封,而诘其盗,何故不可?季孙说:「我国有四面的边境,而禁止境内的盗贼,为什么不能?01·07子为司寇,将盗是务去,若之何不能?」您担任司寇,应该致力于除掉盗贼,为什么说不能?」01·08武仲曰:「子召外盗而大礼焉,何以止吾盗?臧武仲说:「您招来外国的盗贼而对他大加礼遇,怎么能禁止我国的盗贼?01·09子为正卿,而来外盗,使纥去之,将何以能?您身为正卿,却招来外国的盗贼,让我除掉国内的盗贼,怎么能办到?01·10庶其窃邑于邾以来,子以姬氏妻之,而与之邑,其从者皆有赐焉。庶其从邾国偷了城邑来投奔,您把姬姓女子嫁给他,还给他城邑,他的随从都有赏赐。01·11若大盗礼焉以君之姑姊与其大邑,其次皂牧舆马,其小者衣裳剑带,是赏盗也。如果对大盗用国君的姑母和大城邑来礼遇,其次的用奴仆车马,小的用衣裳剑带,这就是奖赏盗贼。01·12赏而去之,其或难焉。一面奖赏一面又要除掉他们,恐怕很难吧。01·13纥也闻之,在上位者,洒濯其心,壹以待人,轨度其信,可明征也,而后可以治人。我听说,在上位的人,要洗净自己的心,一心一意对待别人,使自己的诚信合乎法度,可以明白验证,然后才可以治理别人。01·14夫上之所为,民之归也。在上位的人所做的事,是百姓的归向。01·15上所不为而民或为之,是以加刑罚焉,而莫敢不惩。上面的人不做而百姓有人做了,因此加以刑罚,就没有人敢不警惕。01·16若上之所为而民亦为之,乃其所也,又可禁乎?如果上面的人所做的百姓也做,那是理所当然的,又怎么能禁止呢?01·17《夏书》曰:『念兹在兹,释兹在兹,名言兹在兹,允出兹在兹,惟帝念功。』《夏书》说:『想着这件事就在于这件事,放弃这件事就在于这件事,称说这件事就在于这件事,诚信出于这件事就在于这件事,只有天帝记住他的功绩。』01·18将谓由已壹也。这说的是要言行一致。01·19信由已壹,而后功可念也。」诚信来自于言行一致,然后功绩才能被记住。」01·20庶其非卿也,以地来,虽贱必书,重地也。庶其不是卿,因为他带着土地来,虽然地位低也一定要记载,这是重视土地。01·21

傳齐侯使庆佐为大夫,复讨公子牙之党,执公子买于句渎之丘。齐庄公让庆佐做大夫,再次讨伐公子牙的党羽,在句渎之丘扣押了公子买。02·01公子鉏来奔。公子鉏逃来鲁国。02·02叔孙还奔燕。叔孙还逃往燕国。02·03

傳夏,楚子庚卒,楚子使䓕子冯为令尹。夏季,楚国子庚去世,楚康王任命薳子冯为令尹。03·01访于申叔豫,叔豫曰:「国多宠而王弱,国不可为也。」薳子冯征求申叔豫的意见,申叔豫说:「国家宠臣多而君王年少力弱,国事不能办好。」03·02遂以疾辞。薳子冯于是借口有病推辞。03·03方暑,阙地,下冰而床焉。正当暑天,他挖开地面,放上冰块,把床安在上面。03·04重茧衣裘,鲜食而寝。穿上两层丝绵衣,再加皮袍,少吃东西,躺在床上。03·05楚子使医视之,复曰:「瘠则甚矣,而血气未动。」楚康王派医生去看他,医生回报说:「瘦得很厉害,但血气没有异常。」03·06乃使子南为令尹。于是任命子南为令尹。03·07

傳栾桓子娶于范宣子,生怀子。栾桓子娶了范宣子的女儿,生了栾怀子。04·01范鞅以其亡也,怨栾氏,故与栾盈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。范鞅因为曾被栾黡逼迫出奔,怨恨栾氏,所以与栾盈同任公族大夫而不和睦。04·02桓子卒,栾祁与其老州宾通,几亡室矣。栾桓子死后,栾祁与栾氏的家臣之长州宾私通,几乎把家产耗尽。04·03怀子患之。栾怀子很忧虑。04·04祁惧其讨也,愬诸宣子曰:「盈将为乱,以范氏为死桓主而专政矣,曰:『吾父逐鞅也,不怒而以宠报之,又与吾同官而专之,吾父死而益富。栾祁怕儿子讨伐她,就向范宣子诬告说:「栾盈将要作乱,他认为范氏害死了桓子而独揽国政,说:『我父亲驱逐范鞅,范氏不但不怒反而用宠信来报答他,又和我同任官职而独断专行,我父亲死后范氏更加富有。04·05死吾父而专于国,有死而已,吾蔑从之矣。』害死我父亲而专擅国政,我只有一死,决不跟从他们了。』04·06其谋如是,惧害于主,吾不敢不言。」他的阴谋就是这样,我怕危害到您,不敢不说。」04·07范鞅为之征。范鞅为她作证。04·08怀子好施,士多归之。栾怀子乐善好施,士人大多归附他。04·09宣子畏其多士也,信之。范宣子害怕他的士人多,就相信了栾祁的话。04·10怀子为下卿,宣子使城著而遂逐之。栾怀子任下卿,范宣子派他去著地筑城,趁机驱逐了他。04·11

傳秋,栾盈出奔楚。秋季,栾盈出奔到楚国。05·01宣子杀箕遗、黄渊、嘉父、司空靖、邴豫、董叔、邴师、申书、羊舌虎、叔罴,囚伯华、叔向、籍偃。范宣子杀了箕遗、黄渊、嘉父、司空靖、邴豫、董叔、邴师、申书、羊舌虎、叔罴,囚禁了伯华、叔向、籍偃。05·02人谓叔向曰:「子离于罪,其为不知乎?」有人对叔向说:「您遭受罪祸,恐怕是因为不聪明吧?」05·03叔向曰:「与其死亡若何?叔向说:「比起死去和逃亡来怎么样?05·04《诗》曰:『优哉游哉,聊以卒岁。』《诗》说:『悠闲自在,聊以度过岁月。』05·05知也。」这才是聪明啊。」05·06乐王鲋见叔向曰:「吾为子请。」乐王鲋去见叔向说:「我为您去求情。」05·07叔向弗应,出不拜。叔向不理他,他出去时也不拜送。05·08其人皆咎叔向。叔向家里的人都责怪叔向。05·09叔向曰:「必祁大夫。」叔向说:「一定要靠祁大夫。」05·10室老闻之,曰:「乐王鲋言于君无不行,求赦吾子,吾子不许。家臣之长听说了,说:「乐王鲋对国君说的话没有不被采纳的,他要求赦免您,您却不答应。05·11祁大夫所不能也,而曰必由之,何也?」这是祁大夫做不到的,您却说一定要靠他,为什么?」05·12叔向曰:「乐王鲋,从君者也,何能行?叔向说:「乐王鲋是个一味顺从国君的人,怎么能办成?05·13祁大夫外举不弃雠,内举不失亲,其独遗我乎?祁大夫举荐外人不避仇人,举荐家人不避亲属,难道会单单遗漏我吗?05·14《诗》曰:『有觉德行,四国顺之。』《诗》说:『有正直的德行,四方诸侯都顺从他。』05·15夫子,觉者也。」他老人家就是这样正直的人。」05·16晋侯问叔向之罪于乐王鲋,对曰:「不弃其亲,其有焉。」晋平公向乐王鲋询问叔向的罪过,乐王鲋回答说:「他不会抛弃他的亲人,大概是有参与的。」05·17于是祁奚老矣,闻之,乘驲而见宣子,曰:「《诗》曰:『惠我无疆,子孙保之。』这时祁奚已经告老,听说了这件事,乘坐驿车去见范宣子,说:「《诗》说:『赐给我们无边的恩惠,子孙永远保有它。』05·18《书》曰:『圣有暮勋,明征定保。』《书》说:『圣明的人有谋略和功勋,应当明确地信任和保护他。』05·19夫谋而鲜过,惠训不倦者,叔向有焉,社稷之固也。谋划而少有过失,施惠教诲而不知疲倦的,叔向就是这样的人,他是国家的柱石。05·20犹将十世宥之,以劝能者。即使他的十代子孙有罪都应当宽恕,用来勉励有才能的人。05·21今壹不免其身,其弃社稷,不亦惑乎?现在一次都不能免除他本人的罪,而抛弃国家的柱石,不是很糊涂吗?05·22鲧殛而禹兴;伊尹放大甲而相之,卒无怨色;管、蔡为戮,周公右王。鲧被诛杀而禹兴起;伊尹放逐太甲又辅佐他,太甲始终没有怨恨的神色;管叔、蔡叔被杀戮,周公仍然辅佐成王。05·23若之何其以虎也弃社稷?怎么能因为羊舌虎的缘故而抛弃国家的柱石呢?05·24子为善,谁敢不勉?您做好事,谁敢不努力?05·25多杀何为?」多杀人干什么?」05·26宣子说,与之乘,以言诸公而免之。范宣子很高兴,与祁奚同乘一辆车,去向晋平公进言而赦免了叔向。05·27不见叔向而归,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。祁奚没有去见叔向就回去了,叔向也不去向祁奚道谢,而直接去朝见国君。05·28初,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,而不使。当初,叔向的母亲嫉妒叔虎的母亲美貌,不让她侍寝。05·29其子皆谏其母。她的儿子们都劝谏母亲。05·30其母曰:「深山大泽,实生龙蛇。他们的母亲说:「深山大泽,确实会生出龙蛇。05·31彼美,余惧其生龙蛇以祸女。她那么美,我怕她生下龙蛇来祸害你们。05·32女,敝族也。你们是衰败的家族。05·33国多大宠,不仁人间之,不亦难乎?国内受宠的大族很多,不仁的人从中离间,不是很危险吗?05·34余何爱焉?」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呢?」05·35使往视寝,生叔虎,美而有勇力,栾怀子嬖之,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。于是让叔虎的母亲去侍寝,生了叔虎,叔虎美貌而有勇力,栾怀子宠爱他,所以羊舌氏的家族遭到祸难。05·36栾盈过于周,周西鄙掠之。栾盈经过周地,周朝西部边境的人抢掠他。05·37辞于行人曰:「天子陪臣盈,得罪于王之守臣,将逃罪。他对周朝的行人说:「天子的陪臣盈,得罪了天子的守土之臣,将要逃避罪责。05·38罪重于郊甸,无所伏窜,敢布其死。在天子的郊外又获罪,无处躲藏,谨冒死陈述。05·39昔陪臣书能输力于王室,王施惠焉。从前陪臣书能为王室出力,天子对他施加了恩惠。05·40其子黡不能保任其父之劳。他的儿子黡不能保住他父亲的功劳。05·41大君若不弃书之力,亡臣犹有所逃。天子如果不抛弃栾书的功劳,逃亡之臣还有地方可逃。05·42若弃书之力,而思黡之罪,臣戮余也,将归死于尉氏,不敢还矣。如果抛弃栾书的功劳,而记着栾黡的罪过,我就是被杀剩下的人,将回晋国向司寇领死,不敢再回来了。05·43敢布四体,惟大君命焉!」谨此陈述,听凭天子命令!」05·44王曰:「尤而效之,其又甚焉。」周灵王说:「指责别人有过错而又效法他,那就更加过分了。」05·45使司徒禁掠栾氏者,归所取焉,使候出诸轘辕。于是派司徒禁止抢掠栾氏的人,归还所抢的东西,派候人把他送出轘辕关。05·46

傳冬,曹武公来朝,始见也。冬季,曹武公来朝见,这是初次见面。06·01会于商任,锢栾氏也。在商任会见,是为了禁锢栾氏。06·02齐侯、卫侯不敬。齐庄公、卫殇公举止不恭敬。06·03叔向曰:「二君者必不免。叔向说:「这两位国君一定不能免于祸难。06·04会朝,礼之经也;礼,政之舆也;政,身之守也。会见和朝见,是礼的常规;礼,是政事的车子;政事,是身家的保障。06·05怠礼失政,失政不立,是以乱也。」怠慢礼就会失去政事,失去政事就立不住身,因此会发生动乱。」06·06知起、中行喜、州绰、邢蒯出奔齐,皆栾氏之党也。知起、中行喜、州绰、邢蒯出奔到齐国,他们都是栾氏的党羽。06·07乐王鲋谓范宣子曰:「盍反州绰、邢蒯?乐王鲋对范宣子说:「何不让州绰、邢蒯回来?06·08勇士也。」他们是勇士啊。」06·09宣子曰:「彼栾氏之勇也,余何获焉?」范宣子说:「他们是栾氏的勇士,我能得到什么?」06·10王鲋曰:「子为彼栾氏,乃亦子之勇也。」乐王鲋说:「您如果像栾氏那样对待他们,他们也就是您的勇士了。」06·11齐庄公朝,指殖绰、郭最曰:「是寡人之雄也。」齐庄公上朝,指着殖绰、郭最说:「这是寡人的雄杰。」06·12州绰曰:「君以为雄,谁敢不雄?州绰说:「君王认为他们是雄杰,谁敢不认为是雄杰?06·13然臣不敏,平阴之役,先二子鸣。」不过下臣不才,在平阴之役中,比这两位先鸣叫。」06·14庄公为勇爵。齐庄公设置了勇士的爵位。06·15殖绰、郭最欲与焉。殖绰、郭最想得到这个爵位。06·16州绰曰:「东闾之役,臣左骖迫,还于门中,识其枚数。州绰说:「东闾之役,下臣左边的骖马被挤住,在城门里盘旋,记住了门上铜钉的数目。06·17其可以与于此乎?」我可以参与这个爵位吗?」06·18公曰:「子为晋臣也。」齐庄公说:「你那是为晋国当臣子啊。」06·19对曰:「臣为隶新。州绰回答说:「下臣做您的仆从是新近的事。06·20然二子者,譬于禽兽,臣食其肉而寝处其皮矣。」但是这两位,如果比作禽兽,我已经吃了他们的肉,睡在他们的皮上了。」06·21

原文资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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