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公元年

經元年春，王正月，公即位。元年春季，周王正月，昭公即位。01·01叔孙豹会晋赵武、楚公子围、齐国弱、宋向戌、卫齐恶、陈公子招、蔡公孙归生、郑罕虎、许人、曹人于虢。叔孙豹在虢地会见晋国赵武、楚国公子围、齐国国弱、宋国向戌、卫国齐恶、陈国公子招、蔡国公孙归生、郑国罕虎以及许国人、曹国人。01·02

經三月，取郓。三月，鲁国夺取了莒国的郓邑。02·01

經夏，秦伯之弟针出奔晋。夏季，秦景公的弟弟鍼出奔到晋国。03·01

經六月，丁巳，邾子华卒。六月丁巳日，邾悼公华去世。04·01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。晋国荀吴率军在大卤打败狄人。04·02

經秋，莒去疾自齐入于莒。秋季，莒国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。05·01莒展舆出奔吴。莒国展舆出奔到吴国。05·02叔弓帅师疆郓田。叔弓率军划定郓地的疆界。05·03葬邾悼公。安葬邾悼公。05·04

經冬，十有一月，己酉，楚子麇卒。冬季十一月己酉日，楚王麇去世。06·01公子比出奔晋。公子比出奔到晋国。06·02

傳元年春，楚公子围聘于郑，且娶于公孙段氏，伍举为介。元年春季，楚国公子围到郑国聘问，同时娶公孙段家的女儿，伍举作为副使。01·01将入馆，郑人恶之，使行人子羽与之言，乃馆于外。将要住进城里的宾馆，郑国人厌恶他们，派行人子羽和他们交涉，于是住在城外。01·02既聘，将以众逆。聘问完毕，公子围打算带着众多的士兵进城迎亲。01·03子产患之，使子羽辞，曰：「以敝邑褊小，不足以容从者，请𫮃听命。」子产担心这件事，派子羽辞谢说：「由于敝国狭小，容纳不下您的随从，请让我们在城外清扫出地面来听候婚礼的命令。」01·04令尹命大宰伯州犁对曰：「君辱贶寡大夫围，谓围将使丰氏抚有而室。令尹命太宰伯州犁回答说：「贵君惠赐寡大夫围，说要让丰氏女子为围做妻子。01·05围布几筵，告于庄、共之庙而来。围铺设几案筵席，在庄王、共王的庙里祭告以后才来的。01·06若野赐之，是委君贶于草莽也，是寡大夫不得列于诸卿也。如果在野外赐给他，这是把贵君的恩赐丢在草莽之中，也是让寡大夫不能列于卿的行列了。01·07不宁唯是，又使围蒙其先君，将不得为寡君老，其蔑以复矣。不仅如此，又让围欺骗了他的先君，将不能再做寡君的上卿，恐怕也无法回去复命了。01·08唯大夫图之！」请大夫考虑！」01·09子羽曰：「小国无罪，恃实其罪。子羽说：「小国没有罪过，依靠大国才是它的罪过。01·10将恃大国之安靖己，而无乃包藏祸心以图之？小国本打算依靠大国使自己安定，而大国恐怕是包藏祸心来图谋小国吧？01·11小国失恃，而惩诸侯，使莫不憾者，距违君命，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惧。小国失去了依靠，而使诸侯引以为戒，使他们无不怨恨，抗拒违背贵君的命令，以致壅塞不通，这才是我们害怕的。01·12不然，敝邑，馆人之属也，其敢爱丰氏之祧？」要不是这样，敝国就等于是为您看守宾馆的人，难道敢爱惜丰氏的祖庙？」01·13伍举知其有备也，请垂櫜而入。伍举知道郑国有了防备，请求倒挂着空箭囊进城。01·14许之。郑国答应了。01·15正月，乙未，入，逆而出，遂会于虢，寻宋之盟也。正月乙未日，公子围进城，迎娶新妇出城，接着到虢地参加会见，这是为了重温宋国的盟约。01·16祁午谓赵文子曰：「宋之盟，楚人得志于晋。祁午对赵文子说：「在宋国的盟会上，楚国人在晋国面前达到了目的。01·17今令尹之不信，诸侯之所闻也。如今令尹的不讲信用，是诸侯都听说过的。01·18子弗戒，惧又如宋。您如果不戒备，恐怕又会像在宋国那样。01·19子木之信称于诸侯，犹诈晋而驾焉，况不信之尤者乎？子木的信用在诸侯中是有名的，还欺骗晋国而凌驾于晋国之上，何况是最不讲信用的人呢？01·20楚重得志于晋，晋之耻也。楚国再次在晋国面前达到目的，是晋国的耻辱。01·21子相晋国以为盟主，于今七年矣。您辅佐晋国作为盟主，到现在已经七年了。01·22再合诸侯，三合大夫，服齐、狄，宁东夏，平秦乱，城淳于，师徒不顿，国家不罢，民无谤讟，诸侯无怨，天无大灾，子之力也。两次会合诸侯，三次会合大夫，使齐国、狄人顺服，安定东方诸国，平定秦国的祸乱，为杞国在淳于筑城，军队没有受挫，国家没有疲惫，百姓没有怨言，诸侯没有怨恨，上天没有降下大灾，这都是您的功劳。01·23有令名矣，而终之以耻，午也是惧。已经有了好名声，却以耻辱告终，午就害怕这个。01·24吾子其不可以不戒。」您不能不戒备啊。」01·25文子曰：「武受赐矣。赵文子说：「武接受您的教导了。01·26然宋之盟，子木有祸人之心，武有仁人之心，是楚所以驾于晋也。然而在宋国的盟会上，子木有害人之心，武有爱人之心，这就是楚国所以凌驾于晋国之上的原因。01·27今武犹是心也，楚又行僭，非所害也。现在武还是这样的心，楚国又行为不正，不足以为害。01·28武将信以为本，循而行之。武将以信用为根本，遵循它去做。01·29譬如农夫，是穮是蔉，虽有饥馑，必有丰年。就像农夫一样，只要勤于除草培土，即使遇上饥荒，也一定会有丰年。01·30且吾闻之：能信不为人下。而且我听说：能守信用，就不会居于人下。01·31吾未能也。我还没有做到。01·32《诗》曰：『不僭不贼，鲜不为则。』《诗》说：『不差错不害人，很少不被人当作榜样。』01·33信也。这说的就是守信用。01·34能为人则者，不为人下矣。能够成为别人榜样的人，就不会居于人下了。01·35吾不能是难，楚不为患。」我难以做到这一点，楚国不会成为祸患。」01·36楚令尹围请用牲，读旧书，加于牲上而已。楚国令尹围请求用牲，宣读宋国盟会的旧盟书，放在牲上就行了。01·37晋人许之。晋国人答应了。01·38

傳三月，甲辰，盟。三月甲辰日，结盟。02·01楚公子围设服离卫。楚国公子围陈设国君的服饰，由两个人执戈在前护卫。02·02叔孙穆子曰：「楚公子美矣，君哉！」叔孙穆子说：「楚国公子真漂亮啊，像个国君了！」02·03郑子皮曰：「二执戈者前矣。」郑国子皮说：「有两个拿戈的人站在前面了。」02·04蔡子家曰：「蒲宫有前，不亦可乎？」蔡国子家说：「他在蒲宫里就有执戈者在前了，现在这样不也可以吗？」02·05楚伯州犁曰：「此行也，辞而假之寡君。」楚国伯州犁说：「这次出行，是向寡君辞行时借来的。」02·06郑行人挥曰：「假不反矣。」郑国行人子羽说：「借了就不会还了。」02·07伯州犁曰：「子姑忧子皙之欲背诞也。」伯州犁说：「您还是去担心你们的子皙想要违命作乱吧。」02·08子羽曰：「当璧犹在，假而不反，子其无忧乎？」子羽说：「当璧的人还在，借了不还，您难道没有忧虑吗？」02·09齐国子曰：「吾代二子愍矣。」齐国国子说：「我替两位担忧啊。」02·10陈公子招曰：「不忧何成？陈国公子招说：「不忧虑怎么能成事？02·11二子乐矣。」两位先生正高兴着呢。」02·12卫齐子曰：「苟或知之，虽忧何害？」卫国齐子说：「如果有人事先知道，虽然忧虑又有什么妨害？」02·13宋合左师曰：「大国令，小国共，吾知共而已。」宋国合左师说：「大国发令，小国恭奉，我只知道恭奉罢了。」02·14晋乐王鲋曰：「《小旻》之卒章善矣，吾从之。」晋国乐王鲋说：「《小旻》的最后一章说得好，我就照着做。」02·15退会，子羽谓子皮曰：「叔孙绞而婉，宋左师简而礼，乐王鲋字而敬，子与子家持之，皆保世之主也。会见结束后，子羽对子皮说：「叔孙的话切直而委婉，宋国左师的话简明而合礼，乐王鲋的话自爱而恭敬，您和子家的话持平适中，都是能保有家世的人。02·16齐、卫、陈大夫其不免乎！齐国、卫国、陈国的大夫恐怕不能免于祸难吧！02·17国子代人忧，子招乐忧，齐子虽忧弗害。国子替别人担忧，子招把忧患当作欢乐，齐子虽然忧虑却认为没有妨害。02·18夫弗及而忧，与可忧而乐，与忧而弗害，皆取忧之道也，忧必及之。事情与自己无关而忧虑，和可忧的事却高兴，和忧虑却认为没有妨害，都是招来忧患的途径，忧患一定会降到他们身上。02·19《大誓》曰：『民之所欲，天必从之。』《大誓》说：『百姓所希望的，上天一定顺从。』02·20三大夫兆忧，能无至乎？三位大夫已经有了忧患的征兆，忧患能不来吗？02·21言以知物，其是之谓矣。」从言语就能知道事情的结果，说的就是这个吧。」02·22

傳季武子伐莒，取郓。季武子攻打莒国，夺取了郓邑。03·01莒人告于会。莒国人向盟会报告。03·02楚告于晋曰：「寻盟未退，而鲁伐莒，渎齐盟，请戮其使。」楚国告诉晋国说：「重温旧盟的人还没有散去，鲁国就攻打莒国，亵渎盟约，请杀掉鲁国的使者。」03·03乐桓子相赵文子，欲求货于叔孙，而为之请。乐桓子辅佐赵文子，想向叔孙索取财物，而为他向楚国说情。03·04使请带焉，弗与。派人向叔孙索要衣带，叔孙不给。03·05梁其胫曰：「货以藩身，子何爱焉？」梁其踁说：「财货是用来保护自身的，您有什么舍不得的？」03·06叔孙曰：「诸侯之会，卫社稷也。叔孙说：「诸侯的会见，是为了保卫国家。03·07我以货免，鲁必受师，是祸之也，何卫之为？我用财物免于一死，鲁国一定会受到攻打，这是给国家招祸，还谈什么保卫？03·08人之有墙，以蔽恶也。人们有墙，是用来遮挡坏人的。03·09墙之隙坏，谁之咎也？墙有了裂缝，是谁的过错？03·10卫而恶之，吾又甚焉。本为保卫却反而招来坏人，我比墙有裂缝更严重了。03·11虽怨季孙，鲁国何罪？虽然怨恨季孙，鲁国有什么罪？03·12叔出季处，有自来矣，吾又谁怨？叔孙氏出使在外、季孙氏留守国内，这是由来已久的，我又怨恨谁呢？03·13然鲋也贿，弗与不已。」然而乐王鲋贪财，不给他是不会罢休的。」03·14召使者，裂裳帛而与之，曰：「带其褊矣。」叔孙召见使者，撕下一块裙帛给他，说：「衣带恐怕太窄了。」03·15赵孟闻之，曰：「临患不忘国，忠也。赵孟听说了，说：「面临祸患而不忘国家，这是忠。03·16思难不越官，信也。想到危难而不离开职守，这是信。03·17图国忘死，贞也。为国家打算而忘掉死亡，这是贞。03·18谋主三者，义也。谋划以这三者为主，这是义。03·19有是四者，又可戮乎？」有了这四种品德，又怎么可以杀呢？」03·20乃请诸楚曰：「鲁虽有罪，其执事不辟难，畏威而敬命矣。于是向楚国请求说：「鲁国虽然有罪，它的执事者不逃避危难，畏惧威严而恭敬命令了。03·21子若免之，以劝左右，可也。您如果赦免他，用来勉励您左右的人，也是可以的。03·22若子之群吏处不辟污，出不逃难，其何患之有？如果您的官吏们在国内不逃避劳苦，出国不逃避危难，还有什么祸患呢？03·23患之所生，污而不治，难而不守，所由来也。祸患的产生，就是由于劳苦而不去治理，危难而不去坚守。03·24能是二者，又何患焉？能够做到这两点，又有什么祸患呢？03·25不靖其能，其谁从之？不安定有才能的人，还有谁会跟从您？03·26鲁叔孙豹可谓能矣，请免之，以靖能者。鲁国的叔孙豹可以说是有才能的人了，请赦免他，以安定有才能的人。03·27子会而赦有罪，又赏其贤，诸侯其谁不欣焉望楚而归之，视远如迩？您参加盟会而赦免有罪的国家，又奖励它的贤人，诸侯谁不欣然仰望楚国而归附它，把远方看得像近处一样？03·28疆场之邑，一彼一此，何常之有？边境上的城邑，一时属于那国，一时属于这国，哪有一定的归属？03·29王伯之令也，引其封疆，而树之官，举之表旗，而著之制令，过则有刑，犹不可壹。三王五伯的命令，规定疆界，设置官员，树立界标旗帜，并且写明法令，越界就要受罚，尚且不能统一。03·30于是乎虞有三苗，夏有观、扈，商有姺、邳，周有徐、奄。因此虞舜时有三苗，夏朝有观、扈，商朝有姺、邳，周朝有徐、奄。03·31自无令王，诸侯逐进，狎主齐盟，其又可壹乎？自从没有贤明的王以来，诸侯争相扩张，轮流主持盟会，又怎么能统一呢？03·32恤大舍小，足以为盟主，又焉用之？忧虑大事而放过小事，就足以做盟主了，又何必管这种事？03·33封疆之削，何国蔑有？疆土被侵削，哪个国家没有？03·34主齐盟者，谁能辩焉？主持盟会的人，谁能一一治理？03·35吴、濮有衅，楚之执事岂其顾盟？吴国、濮人有机可乘，楚国的执事难道会顾及盟约？03·36莒之疆事，楚勿与知，诸侯无烦，不亦可乎？莒国边界上的事，楚国不要过问，诸侯不受烦扰，不也可以吗？03·37莒、鲁争郓，为日久矣，苟无大害于其社稷，可无亢也。莒国和鲁国争夺郓地，时间很久了，只要对他们的国家没有大害，可以不必抵拒。03·38去烦宥善，莫不竞劝。免除烦扰、宽宥善人，大家就没有不争相勉力的。03·39子其图之！」请您考虑一下！」03·40固请诸楚，楚人许之，乃免叔孙。赵孟坚决向楚国请求，楚国人答应了，于是赦免了叔孙。03·41令尹享赵孟，赋《大明》之首章。令尹设享礼招待赵孟，赋《大明》的第一章。03·42赵孟赋《小宛》之二章。赵孟赋《小宛》的第二章。03·43事毕，赵孟谓叔向曰：「令尹自以为王矣，何如？」事情结束后，赵孟对叔向说：「令尹自以为是楚王了，怎么样？」03·44对曰：「王弱，令尹疆，其可哉！叔向回答说：「楚王弱小，令尹强大，大概可以成功吧！03·45虽可，不终。」虽然能成功，却不会有好结果。」03·46赵孟曰：「何故？」赵孟说：「什么缘故？」03·47对曰：「彊以克弱而安之，彊不义也。叔向回答说：「用强力战胜弱者而心安理得，这是强而不义。03·48不义而彊，其毙必速。不义而强大，他的灭亡一定很快。03·49《诗》曰：『赫赫宗周，褒姒灭之。』《诗》说：『赫赫的宗周，褒姒灭亡了它。』03·50彊不义也。这就是强而不义的例子。03·51令尹为王，必求诸侯。令尹做了楚王，一定会求取诸侯的拥护。03·52晋少懦矣，诸侯将往。晋国有些软弱了，诸侯将会到楚国去。03·53若获诸侯，其虐滋甚，民弗堪也，将何以终？如果他得到了诸侯的拥护，暴虐就会更厉害，百姓受不了，他将怎么得到善终？03·54夫以彊取，不义而克，必以为道。用强力夺取，不义而成功，一定会把这当作正道。03·55道以淫虐，弗可久已矣。」把淫乱暴虐当作正道，是不可能长久的了。」03·56

傳夏，四月，赵孟、叔孙豹、曹大夫入于郑，郑伯兼享之。夏季四月，赵孟、叔孙豹、曹国大夫进入郑国，郑简公同时设享礼招待他们。04·01子皮戒赵孟，礼终，赵孟赋《瓠叶》。子皮通知赵孟享礼的日期，通知的礼仪结束后，赵孟赋《瓠叶》。04·02子皮遂戒穆叔，且告之。子皮接着去通知穆叔，并且把赵孟赋诗的事告诉了他。04·03穆叔曰：「赵孟欲一献，子其从之。」穆叔说：「赵孟想要一献之礼，您就依从他吧。」04·04子皮曰：「敢乎？」子皮说：「敢这样吗？」04·05穆叔曰：「夫人之所欲也，又何不敢？」穆叔说：「那个人自己想要这样，又有什么不敢的？」04·06及享，具五献之笾豆于幕下。到享礼时，在帷幕下准备了五献的笾豆。04·07赵孟辞，私于子产曰：「武请于冢宰矣。」赵孟辞谢，私下对子产说：「武已经向冢宰请求过了。」04·08乃用一献。于是用了一献的礼仪。04·09赵孟为客，礼终乃宴。赵孟作为主宾，享礼结束后就举行宴会。04·10穆叔赋《鹊巢》，赵孟曰：「武不堪也。」穆叔赋《鹊巢》，赵孟说：「武不敢当。」04·11又赋《采蘩》，曰：「小国为蘩，大国省穑而用之，其何实非命？」穆叔又赋《采蘩》，说：「小国就像蘩菜，大国爱惜而使用它，岂敢不听从命令？」04·12子皮赋《野有死麇》之卒章，赵孟赋《常棣》，且曰：「吾兄弟比以安，尨也可使无吠。」子皮赋《野有死麇》的最后一章，赵孟赋《常棣》，并且说：「我们兄弟亲近安定，可以让狗不叫了。」04·13穆叔、子皮及曹大夫兴拜，举兕爵，曰：「小国赖子，知免于戾矣。」穆叔、子皮和曹国大夫起身下拜，举起兕角杯说：「小国依靠您，知道可以免于罪过了。」04·14饮酒乐。大家喝酒很快乐。04·15赵孟出，曰：「吾不复此矣。」赵孟出来，说：「我不会再有这样的快乐了。」04·16

傳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，馆于雒汭。周景王派刘定公在颍地慰劳赵孟，住在雒汭。05·01刘子曰：「美哉禹功！刘子说：「大禹的功绩真美啊！05·02明德远矣。他的明德影响深远。05·03微禹，吾其鱼乎！如果没有大禹，我们大概都要变成鱼了吧！05·04吾与子弁冕端委，以治民临诸侯，禹之力也。我和您戴着礼帽，穿着礼服，来治理百姓、面对诸侯，都是大禹的力量啊。05·05子盍亦远绩禹功，而大庇民乎？」您何不也远继大禹的功业，而广泛地庇护百姓呢？」05·06对曰：「老夫罪戾是惧，焉能恤远？赵孟回答说：「老夫只怕犯罪，哪里能顾虑长远？05·07吾侪偷食，朝不谋夕，何其长也？」我们这些人苟且度日，早上顾不到晚上，还能考虑什么长远呢？」05·08刘子归，以语王曰：「谚所为老将知而耄及之者，其赵孟之谓乎！刘子回去把这些话告诉周景王，说：「俗话所说的人老了将会智慧，而衰老又跟着到来，说的就是赵孟吧！05·09为晋正卿，以主诸侯，而侪于隶入，朝不谋夕，弃神人矣。做晋国的正卿，来主持诸侯的事务，却把自己等同于仆役，早上顾不到晚上，这是抛弃了神和人啊。05·10神怒民叛，何以能久？神发怒，百姓背叛，怎么能长久？05·11赵孟不复年矣。赵孟活不过明年了。05·12神怒，不歆其祀；民叛，不即其事。神发怒，就不享用他的祭祀；百姓背叛，就不去做他的事情。05·13祀事不从，又何以年？」祭祀和政事都不顺利，又怎么能长寿？」05·14

傳叔孙归，曾夭御季孙以劳之。叔孙回国，曾夭为季孙驾车去慰劳他。06·01旦及日中，不出。从早上等到中午，叔孙还不出来。06·02曾夭谓曾阜曰：「旦及日中，吾知罪矣。曾夭对曾阜说：「从早上等到中午，我们知道自己的罪过了。06·03鲁以相忍为国也，忍其外，不忍其内，焉用之？」鲁国是靠互相忍让来治理国家的，在外能忍，在内却不能忍，那有什么用呢？」06·04阜曰：「数月于外，一旦于是，庸何伤？曾阜说：「他在外面几个月，在这里等一个早上，又有什么妨害？06·05贾而欲赢，而恶嚣乎？」商人想要赢利，还能讨厌市场上的喧闹吗？」06·06阜谓叔孙曰：「可以出矣。」曾阜对叔孙说：「可以出去了。」06·07叔孙指楹曰：「虽恶是，其可去乎？」叔孙指着柱子说：「虽然讨厌它，难道能去掉它吗？」06·08乃出见之。于是出来接见了曾夭。06·09

傳郑徐吾犯之妹美，公孙楚聘之矣，公孙黑又使强委禽焉。郑国徐吾犯的妹妹很美，公孙楚已经和她订了婚，公孙黑又派人硬送去聘礼。07·01犯惧，告子产。徐吾犯害怕，告诉子产。07·02子产曰：「是国无政，非子之患也。子产说：「这是国家政事混乱，不是您的忧患。07·03唯所欲与。」她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吧。」07·04犯请于二子，请使女择焉。徐吾犯向两位公孙请求，让妹妹自己选择。07·05皆许之。两人都答应了。07·06子皙盛饰入，布币而出。子皙打扮得十分华丽进来，陈列了礼物就出去了。07·07子南戎服入，左右射，超乘而出。子南穿着军服进来，向左右两边射箭，一跃登车而去。07·08女自房观之，曰：「子皙信美矣，抑子南，夫也。女子在房里观看他们，说：「子皙确实漂亮，但子南才是大丈夫。07·09夫夫妇妇，所谓顺也。」丈夫像丈夫，妻子像妻子，这就是所谓的顺。」07·10适子南氏。就嫁给了子南。07·11子皙怒，既而櫜甲以见子南，欲杀之而取其妻。子皙大怒，不久把皮甲穿在外衣里面去见子南，想杀了他而夺取他的妻子。07·12子南知之，执戈逐之。子南知道了，拿着戈追赶他。07·13及冲，击之以戈。追到交叉路口，用戈刺伤了他。07·14子皙伤而归，告大夫曰：「我好见之，不知其有异志也，故伤。」子皙受伤回家，告诉大夫们说：「我好心去看他，不知道他有别的想法，所以受了伤。」07·15大夫皆谋之。大夫们都商量这件事。07·16子产曰：「直钧，幼贱有罪，罪在楚也。」子产说：「双方都有理，年幼地位低的有罪，罪在公孙楚。」07·17乃执子南而数之，曰：「国之大节有五，女皆奸之：畏君之威，听其政，尊其贵，事其长，养其亲，五者所以为国也。于是拘捕了子南，列举他的罪状说：「国家的大节有五条，你都违犯了：敬畏国君的威严，听从国家的政令，尊重地位高贵的人，事奉年长的人，奉养亲属，这五条是用来治理国家的。07·18今君在国，女用兵焉，不畏威也。现在国君在国都里，你动用武器，这是不畏惧国君的威严。07·19奸国之纪，不听政也。触犯国家的法纪，这是不听从政令。07·20子皙，上大夫，女，嬖大夫，而弗下之，不尊贵也。子皙是上大夫，你是下大夫，而不肯居于他之下，这是不尊重地位高贵的人。07·21幼而不忌，不事长也。年幼而不敬畏，这是不事奉年长的人。07·22兵其从兄，不养亲也。用兵器对付你的堂兄，这是不奉养亲属。07·23君曰：『余不女忍杀，宥女以远。』国君说：『我不忍心杀你，宽恕你，让你到远方去。』07·24勉，速行乎，无重而罪！」尽力吧，赶快走吧，不要加重你的罪过！」07·25五月，庚辰，郑放游楚于吴。五月庚辰日，郑国把游楚放逐到吴国。07·26将行子南，子产咨于大叔。将要放逐子南时，子产征求大叔的意见。07·27大叔曰：「吉不能亢身，焉能亢宗？大叔说：「吉连自身都不能保护，哪里能保护宗族？07·28彼国政也，非私难也。这是国家的政事，不是私人的祸难。07·29子图郑国，利则行之，又何疑焉？您为郑国打算，有利就去做，又有什么疑虑呢？07·30周公杀管叔而蔡蔡叔，夫岂不爱？周公杀了管叔而流放蔡叔，难道是不爱他们吗？07·31王室故也。这是为了王室的缘故啊。07·32吉若获戾，子将行之，何有于诸游？」吉如果获罪，您也将放逐我，何况是游氏的那些人呢？」07·33

傳秦后子有宠于桓，如二君于景。秦国后子受到秦桓公的宠爱，在秦景公时就像两个国君一样。08·01其母曰：「弗去，惧选。」他的母亲说：「不离开，恐怕要被放逐。」08·02癸卯，针适晋，其车千乘。癸卯日，鍼到晋国去，他的车子有一千辆。08·03书曰「秦伯之弟针出奔晋」，罪秦伯也。《春秋》记载「秦伯之弟鍼出奔晋」，是归罪于秦景公。08·04后子享晋侯，造舟于河，十里舍车，自雍及绛。后子设享礼招待晋平公，在黄河上用船连成浮桥，每隔十里停放一批车辆，从雍城一直排到绛城。08·05归取酬币，终事八反。回去取酬宾的礼物，一次享礼往返了八次。08·06司马侯问焉，曰：「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？」司马侯问他说：「您的车子全都在这里了吗？」08·07对曰：「此之谓多矣。后子回答说：「这已经算是多的了。08·08若能少此，吾何以得见？」如果能比这少，我又何必到这里来见您呢？」08·09女叔齐以告公，且曰：「秦公子必归。女叔齐把这话报告晋平公，并且说：「秦国公子一定会回去。08·10臣闻君子能知其过，必有令图。下臣听说君子能知道自己的过错，一定会有好的打算。08·11令图，天所赞也。」好的打算，是上天所赞助的。」08·12后子见赵孟。后子进见赵孟。08·13赵孟曰：「吾子其曷归？」赵孟说：「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？」08·14对曰：「针惧选于寡君，是以在此，将待嗣君。」后子回答说：「鍼害怕被寡君放逐，因此在这里，打算等待新君即位。」08·15赵孟曰：「秦君何如？」赵孟说：「秦君怎么样？」08·16对曰：「无道。」后子回答说：「无道。」08·17赵孟曰：「亡乎？」赵孟说：「会灭亡吗？」08·18对曰：「何为？后子回答说：「为什么会灭亡？08·19一世无道，国未艾也。一代国君无道，国家还不会断绝。08·20国于天地，有与立焉。国家立于天地之间，有辅助它存在的东西。08·21不数世淫，弗能毙也。」不是几代国君都荒淫，是不会灭亡的。」08·22赵孟曰：「天乎？」赵孟说：「有天命吗？」08·23对曰：「有焉。」后子回答说：「有。」08·24赵孟曰：「其几何？」赵孟说：「还能有多久？」08·25对曰：「针闻之：国无道而年谷和熟，天赞之也。后子回答说：「鍼听说：国君无道而年成丰收，这是上天在帮助它。08·26鲜不五稔。」很少不超过五年的。」08·27赵孟视荫，曰：「朝夕不相及，谁能待五？」赵孟看着日影，说：「早上顾不到晚上，谁能等待五年？」08·28后子出而告人曰：「赵孟将死矣。后子出来告诉别人说：「赵孟快要死了。08·29主民，玩岁而愒日，其与几何？」作为百姓的主人，却贪图岁月安逸、苟且度日，还能活多久？」08·30

傳郑为游楚乱故，六月，丁巳，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公孙段氏。郑国为了游楚作乱的缘故，六月丁巳日，郑简公和他的大夫们在公孙段家结盟。09·01罕虎、公孙侨、公孙段、印段、游吉、驷带私盟于闺门之外，实薰隧。罕虎、公孙侨、公孙段、印段、游吉、驷带在闺门外私下结盟，地点实际是在薰隧。09·02公孙黑强与于盟，使大史书其名，且曰「七子」。公孙黑硬要参加结盟，让太史写上他的名字，并且称为「七子」。09·03子产弗讨。子产没有讨伐他。09·04

傳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群狄于大原，崇卒也。晋国中行穆子在大原打败无终和各部狄人，这是因为重视步兵。10·01将战，魏舒曰：「彼徒我车，所遇又阨，以什共车，必克。将要作战时，魏舒说：「他们是步兵，我们是车兵，所遇到的地方又狭窄，用十个步兵对付一辆战车，一定能战胜我们。10·02困诸阨，又克。把我们围困在狭窄的地方，又会战胜我们。10·03请皆卒，自我始。」请都改为步兵，从我开始。」10·04乃毁车以为行，五乘为三伍。于是毁掉战车改编为步兵的行列，五辆战车的甲士编为三个伍。10·05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，斩以徇。荀吴的宠臣不肯改做步兵，被斩首示众。10·06为五陈以相离，两于前，伍于后，专为右角，参为左角，偏为前拒，以诱之。布成五种阵势使之互相分离，两在前面，伍在后面，专为右翼，参为左翼，偏为前锋，用来引诱狄人。10·07翟人笑之。狄人讥笑他们。10·08未陈而薄之，大败之。晋军趁狄人还没有摆好阵势就进逼，把他们打得大败。10·09

傳莒展舆立，而夺群公子秩。莒国展舆即位，夺去了公子们的俸禄。11·01公子召去疾于齐。公子们到齐国召回去疾。11·02秋，齐公子鉏纳去疾，展舆奔吴。秋季，齐国公子鉏护送去疾回国，展舆逃到吴国。11·03叔弓帅师疆郓田，因莒乱也。叔弓率军划定郓地的疆界，这是乘着莒国内乱。11·04于是莒务娄、瞀胡及公子灭明以大厖与常仪靡奔齐。当时莒国的务娄、瞀胡和公子灭明带着大厖和常仪靡两地逃往齐国。11·05君子曰：「莒展之不立，弃人也夫！君子说：「莒展舆不能立为国君，是因为他抛弃了人才啊！11·06人可弃乎？人才可以抛弃吗？11·07《诗》曰：『无竞维人。』《诗》说：『强大莫过于得到人才。』11·08善矣。」说得好啊。」11·09

傳晋侯有疾，郑伯使公孙侨如晋聘，且问疾。晋平公生病，郑简公派公孙侨到晋国聘问，同时探问病情。12·01叔向问焉，曰：「寡君之疾病，卜人曰『实沈、台骀为祟』，史莫之知。叔向问子产说：「寡君的病很重，卜人说『是实沈、台骀在作祟』，史官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神。12·02敢问此何神也？」请问这是什么神？」12·03子产曰：「昔高辛氏有二子，伯曰阏伯，季曰实沈，居于旷林，不相能也，日寻干戈，以相征讨。子产说：「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，大的叫阏伯，小的叫实沈，住在旷野的树林里，彼此不能相容，天天动用武器，互相攻打。12·04后帝不臧，迁阏伯于商丘，主辰。帝尧认为他们不好，把阏伯迁到商丘，主管辰星的祭祀。12·05商人是因，故辰为商星。商人沿袭下来，所以辰星成为商人的星。12·06迁实沈于大夏，主参，唐人是因，以服事夏、商。把实沈迁到大夏，主管参星的祭祀，唐人沿袭下来，用来事奉夏朝和商朝。12·07其季世曰唐叔虞。唐国的末代国君叫唐叔虞。12·08当武王邑姜方震大叔，梦帝谓已：『余命而子曰虞，将与之唐，属诸参，而蕃育其子孙。』当周武王的王后邑姜怀着太叔的时候，梦见天帝对自己说：『我给你的儿子取名叫虞，将要把唐国给他，属于参星，而繁衍他的子孙。』12·09及生，有文在其手曰『虞』，遂以命之。等到孩子出生，手上有纹路像个「虞」字，就用它来命名。12·10及成王灭唐，而封大叔焉，故参为晋星。到周成王灭了唐国，就把太叔封在那里，所以参星成为晋国的星。12·11由是观之，则实沈，参神也。由此看来，实沈就是参星之神。12·12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，为玄冥师，生允格、台骀。从前金天氏有个后代叫昧，做水官之长，生了允格、台骀。12·13台骀能业其官，宣汾、洮，障大泽，以处大原。台骀能继承他的官职，疏通汾水、洮水，筑堤围住大泽，使人们能住在太原一带。12·14帝用嘉之，封诸汾川，沈、姒、蓐、黄实守其祀。颛顼因此嘉奖他，把他封在汾水流域，沈、姒、蓐、黄四国世代守护他的祭祀。12·15今晋主汾而灭之矣。如今晋国主宰汾水一带而灭掉了这四国。12·16由是观之，则台骀，汾神也。由此看来，台骀就是汾水之神。12·17抑此二者，不及君身。不过这两位神灵，都与国君的疾病无关。12·18山川之神，则水旱疠疫之灾，于是乎禜之；日月星辰之神，则雪霜风雨之不时，于是乎禜之。山川之神，是遇到水旱瘟疫的灾害时，才去祭祀他们；日月星辰之神，是遇到雪霜风雨不合时令时，才去祭祀他们。12·19若君身，则亦出入饮食哀乐之事也，山川星辰之神又何为焉？至于国君的身体，是出入、饮食、哀乐等事所致，山川星辰之神又能怎样呢？12·20侨闻之，君子有四时：朝以听政，昼以访问，夕以修令，夜以安身。侨听说，君子有四个时段：早上用来听政，白天用来咨询，晚上用来修订政令，夜里用来安歇身体。12·21于是乎节宣其气，勿使有所壅闭湫底以露其体，兹心不爽，而昏乱百度。这样才能有节制地宣泄体内的气，不让它壅塞停滞而使身体羸弱，以致心神不爽，把各种事情都搞乱了。12·22今无乃壹之，则生疾矣。如今恐怕是把这四个时段混为一体了吧，那就会生病了。12·23侨又闻之，内官不及同姓，其生不殖。侨又听说，国君的姬妾不能有同姓的，否则子孙不会繁盛。12·24美先尽矣，则相生疾，君子是以恶之。两情相悦的美好先耗尽了，就会互相导致疾病，君子因此厌恶这种事。12·25故《志》曰：『买妾不知其姓，则卜之。』所以古书上说：『买妾不知道她的姓，就占卜决定。』12·26违此二者，古之所慎也。违背这两条，是古人所慎重对待的。12·27男女辨姓，礼之大司也。男女婚配要辨别姓氏，是礼的大事。12·28今君内实有四姬焉，其无乃是也乎？如今国君的宫里有四个姬姓女子，恐怕就是这个原因吧？12·29若由是二者，弗可为也已。如果是由于这两个原因，那就没有办法了。12·30四姬有省犹可，无则必生疾矣。」减少这四个姬姓女子还可以，否则一定会生病。」12·31叔向曰：「善哉！叔向说：「说得好啊！12·32肸未之闻也，此皆然矣。」肸没有听说过这些，这些话都是对的。」12·33叔向出，行人挥送之。叔向出来，行人挥送他。12·34叔向问郑故焉，且问子皙。叔向向他询问郑国的情况，而且问到子皙。12·35对曰：「其与几何？子羽回答说：「他还能活多久？12·36无礼而好陵人，怙富而卑其上，弗能久矣。」没有礼貌而喜欢欺凌别人，仗着富有而轻视上级，是不能长久的。」12·37晋侯闻子产之言，曰：「博物君子也。」晋平公听到子产的话，说：「真是博学多识的君子啊。」12·38重贿之。赠送了子产很多财礼。12·39

傳晋侯求医于秦，秦伯使医和视之，曰：「疾不可为也，是谓近女室，疾如蛊。晋平公向秦国求医，秦景公派医和去诊视，医和说：「病不能治了，这叫做亲近女色，病得像蛊惑一样。13·01非鬼非食，惑以丧志。不是鬼神作祟，也不是饮食所致，而是被女色迷惑而丧失了心志。13·02良臣将死，天命不祐。」良臣将要死去，上天不再保佑。」13·03公曰：「女不可近乎？」晋平公说：「女人不能亲近吗？」13·04对曰：「节之。医和回答说：「要节制。13·05先王之乐，所以节百事也，故有五节，迟速本末以相及，中声以降。先王的音乐，是用来节制百事的，所以有五声的节奏，快慢首尾互相连接，达到中和的声音然后降下来。13·06五降之后，不容弹矣。五声降完以后，就不能再弹了。13·07于是有烦手淫声，慆堙心耳，乃忘平和，君子弗听也。这时如果还有繁复的手法和淫靡的声音，使人心耳堵塞，就会忘记平和，君子是不听的。13·08物亦如之。万事也像这样。13·09至于烦，乃舍也已，无以生疾。到了繁杂过度的时候，就应该停止，不要因此生病。13·10君子之近琴瑟，以仪节也，非以慆心也。君子接近琴瑟，是用来作为礼仪的节度，不是用来放纵心志的。13·11天有六气，降生五味，发为五色，征为五声，淫生六疾。天有六种气，降生五味，发为五色，表现为五声，过度就会产生六种疾病。13·12六气曰阴、阳、风、雨、晦、明也。六种气是阴、阳、风、雨、晦、明。13·13分为四时，序为五节，过则为菑：阴淫寒疾，阳淫热疾，风淫末疾，雨淫腹疾，晦淫惑疾，明淫心疾。分为四季，依次为五声的节奏，过度就会成为灾害：阴过度生寒病，阳过度生热病，风过度生四肢病，雨过度生腹病，晦过度生迷惑病，明过度生心病。13·14女，阳物而晦时，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。女人属阳而常在夜晚接近，过度就会生内热迷惑的蛊病。13·15今君不节不时，能无及此乎？」如今国君没有节制，不分时节，能不到这个地步吗？」13·16出，告赵孟。医和出来，告诉赵孟。13·17赵孟曰：「谁当良臣？」赵孟说：「谁是那个良臣？」13·18对曰：「主是谓矣。医和回答说：「说的就是您啊。13·19主相晋国，于今八年，晋国无乱，诸侯无阙，可谓良矣。您辅佐晋国，到现在八年了，晋国没有祸乱，诸侯没有缺失，可以说是良臣了。13·20和闻之，国之大臣，荣其宠禄，任其宠节，有菑祸兴，而无改焉，必受其咎。和听说，国家的大臣，享受国君的宠信俸禄，承担国家的大事，有灾祸发生而不加改正，一定会受到惩罚。13·21今君至于淫以生疾，将不能图恤社稷，祸孰大焉？如今国君淫乱以致生病，将不能为国家谋划，还有比这更大的祸患吗？13·22主不能御，吾是以云也。」您不能加以制止，我因此这样说。」13·23赵孟曰：「何谓蛊？」赵孟说：「什么叫蛊？」13·24对曰：「淫溺惑乱之所生也。医和回答说：「是沉迷惑乱所产生的。13·25于文，皿虫为蛊。在文字上，器皿中的虫就是蛊。13·26谷之飞亦为蛊。谷物中生出的飞虫也叫蛊。13·27在《周易》，女惑男、风落山谓之《蛊》。在《周易》中，女子迷惑男子、大风吹落山木叫做《蛊》卦。13·28皆同物也。」这些都是同类的事物。」13·29赵孟曰：「良医也。」赵孟说：「真是好医生啊。」13·30厚其礼而归之。赠送他丰厚的礼物让他回国。13·31

傳楚公子围使公子黑肱、伯州犁城犨、栎、郏，郑人惧。楚国公子围派公子黑肱、伯州犁在犨、栎、郏三地筑城，郑国人害怕了。14·01子产曰：「不害。子产说：「没有妨害。14·02令尹将行大事，而先除二子也。令尹将要干大事，而先除掉这两个人。14·03祸不及郑，何患焉？」祸患不会波及郑国，担心什么呢？」14·04冬，楚公子围将聘于郑，伍举为介。冬季，楚国公子围将要到郑国聘问，伍举为副使。14·05未出竟，闻王有疾而还。还没有出国境，听说楚王有病就回去了。14·06伍举遂聘。伍举就继续去聘问。14·07十一月，己酉，公子围至，入问王疾，缢而弑之。十一月己酉日，公子围到达，进宫探问楚王的病，把楚王勒死了。14·08遂杀其二子幕及平夏。接着杀了楚王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。14·09右尹子干出奔晋。右尹子干出奔到晋国。14·10宫厩尹子皙出奔郑。宫厩尹子皙出奔到郑国。14·11杀大宰伯州犁于郏。在郏地杀了太宰伯州犁。14·12葬王于郏，谓之郏敖。把楚王安葬在郏地，称他为郏敖。14·13使赴于郑，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，对曰：「寡大夫围。」派使者到郑国报丧，伍举问使者继承人的辞令怎么说，使者回答说：「寡大夫围。」14·14伍举更之曰：「共王之子围为长。」伍举把它改为：「共王的儿子围是长子。」14·15子干奔晋，从车五乘。子干逃到晋国，随从的车子只有五辆。14·16叔向使与秦公子同食，皆百人之饩。叔向让他和秦国公子享受同样的俸禄，都是供一百人的粮食。14·17赵文子曰：「秦公子富。」赵文子说：「秦国公子富有。」14·18叔向曰：「底禄以德，德钧以年，年同以尊。叔向说：「俸禄按德行来定，德行相等按年龄来定，年龄相同按地位尊卑来定。14·19公子以国，不闻以富。公子按照他国家的地位来对待，没有听说按照财富的。14·20且夫以千乘去其国，彊御已甚。况且带着一千辆车离开他的国家，强横也太过分了。14·21《诗》曰：『不侮鳏寡，不畏彊御。』《诗》说：『不欺侮鳏寡，不畏惧强横。』14·22秦、楚，匹也。」秦国和楚国是地位相当的国家。」14·23使后子与子干齿。让后子和子干按年龄排座次。14·24辞曰：「针惧选，楚公子不获，是以皆来，亦唯命。后子辞谢说：「鍼害怕被放逐，楚国公子不得志，因此都来到这里，也只能听从命令。14·25且臣与羇齿，无乃不可乎？况且下臣和寄居的人排座次，恐怕不可以吧？14·26史佚有言曰：『非羇何忌？』」史佚有句话说：『不是寄居的人，何必对他敬畏？』」14·27

傳楚灵王即位，䓕罢为令尹，䓕启彊为大宰。楚灵王即位，薳罢担任令尹，薳启彊担任太宰。15·01郑游吉如楚葬郏敖，且聘立君。郑国游吉到楚国参加郏敖的葬礼，同时聘问新立的国君。15·02归，谓子产曰：「具行器矣！游吉回国后，对子产说：「准备好出行的器物吧！15·03楚王汰侈而自说其事，必合诸侯，吾往无日矣。」楚王骄奢而自以为了不起，一定会会合诸侯，我们去楚国的日子不远了。」15·04子产曰：「不数年，未能也。」子产说：「不过几年，是做不到的。」15·05

傳十二月，晋既烝，赵孟适南阳，将会孟子余。十二月，晋国举行冬祭以后，赵孟到南阳去，准备祭祀赵衰。16·01甲辰，朔，烝于温。甲辰朔日，在温地举行冬祭。16·02庚戌，卒。庚戌日，赵孟去世。16·03郑伯如晋吊，及雍乃复。郑简公到晋国吊唁，到达雍地就回去了。16·0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