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传经纬春秋左氏传 · 互动读本

春秋左氏传 · 卷九 · 襄公

襄公三十年

公元前 543 年 / 周景王2年

本年大事伯有之死子皮授政,子产为政绛县老人蔡世子般弑景公儋括之乱,景王杀佞夫宋灾,伯姬待姆而死公子围杀𫇭掩,申无宇论王子不免澶渊之会,谋归宋财而不信䓕罢来聘,穆叔知楚令尹将有大事子产论陈必亡

襄公三十年171 句 · 经传原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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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三十年春,王正月,楚子使䓕罢来聘。三十年春季,周王正月,楚王郏敖派薳罢来鲁国聘问。01·01

經夏,四月,蔡世子般弑其君固。夏季四月,蔡国世子般杀了他的国君固。02·01

經五月,甲午,宋灾。五月甲午日,宋国发生火灾。03·01宋伯姬卒。宋伯姬去世。03·02天王杀其弟佞夫。周景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。03·03王子瑕奔晋。王子瑕逃亡到晋国。03·04

經秋,七月,叔弓如宋,葬宋共姬。秋季七月,叔弓到宋国去,安葬宋共姬。04·01郑良霄出奔许,自许入于郑,郑人杀良霄。郑国良霄出奔到许国,又从许国进入郑国,郑国人杀了良霄。04·02

經冬,十月,葬蔡景公。冬季十月,安葬蔡景公。05·01晋人、齐人、宋人、卫人、郑人、曹人、莒人、邾人、滕人、薛人、杞人、小邾人会于澶渊,宋灾故。晋国人、齐国人、宋国人、卫国人、郑国人、曹国人、莒国人、邾国人、滕国人、薛国人、杞国人、小邾国人在澶渊会见,是为了宋国火灾的缘故。05·02

傳三十年春,王正月,楚子使䓕罢来聘,通嗣君也。三十年春季,周王正月,楚王派薳罢来鲁国聘问,这是为新即位的国君通好。01·01穆叔问王子之为政何如,对曰:「吾侪小人,食而听事,犹惧不给命,而不免于戾,焉与知政?」穆叔问王子围执政的情况怎么样,薳罢回答说:「我们这些小人物,吃饭干活,还害怕完不成使命而不能免于罪过,哪里能参与政事?」01·02固问焉,不告。再三询问,他还是不说。01·03穆叔告大夫曰:「楚令尹将有大事,子荡将与焉,助之匿其情矣。」穆叔告诉大夫们说:「楚国令尹将要发动大事,子荡将会参与,他是在帮着隐瞒实情啊。」01·04子产相郑伯以如晋,叔向问郑国之政焉。子产辅佐郑简公到晋国去,叔向问起郑国的政事。01·05对曰:「吾得见与否,在此岁也。子产回答说:「我能不能看到结果,就在今年了。01·06驷、良方争,未知所成。驷氏、良氏正在争斗,不知道怎样了结。01·07若有所成,吾得见,乃可知也。」如果有了结果,我能看到,才可以知道。」01·08叔向曰:「不既和矣乎?」叔向说:「不是已经和好了吗?」01·09对曰:「伯有侈而愎,子皙好在人上,莫能相下也。子产回答说:「伯有奢侈而刚愎,子皙喜欢居于人上,谁也不肯屈居对方之下。01·10虽其和也,犹相积恶也,恶至无日矣。」虽然表面和好了,还是在积累怨恨,祸难不久就会到来。」01·11

傳三月,癸未,晋悼夫人食舆人之城杞者。三月癸未日,晋悼夫人设宴招待为杞国筑城的役夫。02·01绛县人或年长矣,无子,而往与于食。绛县有个人年纪很大了,没有儿子,自己去服役也参加了宴会。02·02有与疑年,使之年。有人怀疑他的年龄,让他说出自己的岁数。02·03曰:「臣小人也,不知纪年。老人说:「下臣是小人物,不知道记年。02·04臣生之岁,正月甲子朔,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,其季于今三之一也。」下臣出生那年,是正月甲子初一,到现在已经过了四百四十五个甲子了,最后一个甲子到今天只过了三分之一。」02·05吏走问诸朝。官吏跑到朝廷去询问。02·06师旷曰:「鲁叔仲惠伯会郤成子于承匡之岁也。师旷说:「那是鲁国叔仲惠伯在承匡会见郤成子的那一年。02·07是岁也,狄伐鲁,叔孙庄叔于是乎败狄于咸,获长狄侨如及虺也、豹也,而皆以名其子。这一年,狄人攻打鲁国,叔孙庄叔在鹹地打败了狄人,俘获了长狄侨如和虺、豹,并都用他们的名字给自己的儿子命名。02·08七十三年矣。」到现在七十三年了。」02·09史赵曰:「亥有二首六身,下二如身,是其日数也。」史赵说:「亥字是二画在上作头,下面六画作身,把头上的二移下来当作身子,就是他活的天数。」02·10士文伯曰:「然则二万二千六百有六旬也。」士文伯说:「那么就是二万六千六百六十天了。」02·11赵孟问其县大夫,则其属也。赵孟询问老人所属县的大夫是谁,原来就是他的下属。02·12召之而谢过焉,曰:「武不才,任君之大事,以晋国之多虞,不能由吾子,使吾子辱在泥涂久矣,武之罪也。赵孟召见老人,向他道歉说:「武没有才能,担任国君的重要职务,由于晋国多有忧患,没能任用您,让您屈辱在泥涂中很久了,这是武的罪过。02·13敢谢不才。」谨为我的无能向您道歉。」02·14遂仕之,使助为政。于是任用他做官,让他辅佐政事。02·15辞以老,与之田,使为君复陶,以为绛县师,而废其舆尉。老人以年老推辞,赵孟就给了他田地,让他掌管国君的衣服,担任绛县的县师,而撤了他原来那个役官的职。02·16于是鲁使者在晋,归以语诸大夫。当时鲁国的使者在晋国,回国后把这事告诉了大夫们。02·17季武子曰:「晋未可媮也。季武子说:「晋国是不可轻视的。02·18有赵孟以为大夫,有伯瑕以为佐,有史赵、师旷而咨度焉,有叔向、女齐以师保其君。有赵孟做正卿,有伯瑕做辅佐,有史赵、师旷可以咨询,有叔向、女齐做国君的师保。02·19其朝多君子,其庸可媮乎?他们的朝廷上君子很多,难道可以轻视吗?02·20勉事之而后可。」努力事奉它才行。」02·21

傳夏,四月,己亥,郑伯及其大夫盟。夏季四月己亥日,郑简公和他的大夫们结盟。03·01君子是以知郑难之不已也。君子因此知道郑国的祸难还没有停止。03·02蔡景侯为大子般娶于楚,通焉。蔡景公为太子般从楚国娶了妻子,自己却和她私通。03·03大子弑景侯。太子杀了景公。03·04初,王儋季卒,其子括将见王,而叹。当初,周灵王的弟弟儋季死了,他的儿子儋括将要进见灵王时叹气。03·05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,过诸廷,闻其叹而言曰:「乌乎!单公子愆期是灵王的御士,经过朝廷,听到他叹气就说:「唉!03·06必有此夫!」他一定想要占有这个朝廷吧!」03·07入以告王,且曰:「必杀之!进去告诉灵王,并且说:「一定要杀了他!03·08不戚而愿大,视躁而足高,心在他矣。他不哀伤而欲望很大,目光浮躁而抬脚很高,心思在别的地方了。03·09不杀,必害。」不杀他,必然有祸害。」03·10王曰:「童子何知?」灵王说:「小孩子知道什么?」03·11及灵王崩,儋括欲立王子佞夫,佞夫弗知。等到灵王驾崩,儋括想要立王子佞夫,佞夫并不知道。03·12戊子,儋括围𫇭,逐成愆。戊子日,儋括包围了蒍邑,驱逐了成愆。03·13成愆奔平畤。成愆逃到平畤。03·14

傳五月,癸巳,尹言多、刘毅、单蔑、甘过、巩成杀佞夫。五月癸巳日,尹言多、刘毅、单蔑、甘过、巩成杀了佞夫。04·01括、瑕、廖奔晋。儋括、王子瑕、王子廖逃亡到晋国。04·02书曰「天王杀其弟佞夫」,罪在王也。《春秋》记载「天王杀其弟佞夫」,是说罪过在于周景王。04·03或呌于宋大庙,曰:「譆譆,出出。」有人在宋国太庙里呼喊说:「嘻嘻,出去出去。」04·04鸟鸣于亳社,如曰「譆譆」。鸟在亳社上鸣叫,好像在叫「嘻嘻」。04·05甲午,宋大灾。甲午日,宋国发生大火灾。04·06宋伯姬卒,待姆也。宋伯姬被烧死了,是因为她要等待保姆。04·07君子谓宋共姬女而不妇。君子认为宋共姬是按照未嫁女子的规矩,而不是按照已嫁妇人的规矩行事。04·08女待人,妇义事也。未嫁女子要等待保姆,已嫁的妇人可以根据情况合宜行事。04·09

傳六月,郑子产如陈莅盟。六月,郑国子产到陈国参加结盟。05·01归,复命,告大夫曰:「陈,亡国也,不可与也。回来复命,告诉大夫们说:「陈国,是将要灭亡的国家,不能和它结交。05·02聚禾粟,缮城郭,恃此二者,而不抚其民。他们聚积粮食,修缮城郭,依靠这两样,却不安抚百姓。05·03其君弱植,公子侈,大子卑,大夫敖,政多门,以介于大国,能无亡乎?他们的国君根基不牢,公子奢侈,太子卑微,大夫骄傲,政令出自多门,处在大国之间,能不灭亡吗?05·04不过十年矣。」不会超过十年了。」05·05

傳秋,七月,叔弓如宋,葬共姬也。秋季七月,叔弓到宋国去,是为了安葬共姬。06·01郑伯有耆酒,为窟室,而夜饮酒,击钟焉,朝至未己。郑国伯有嗜好喝酒,造了地下室,在里面彻夜饮酒,敲钟作乐,第二天朝会的时候还没有结束。06·02朝者曰:「公焉在?」来朝见的人问:「主公在哪里?」06·03其人曰:「吾公在壑谷。」他家的人说:「我们主公在山谷里。」06·04皆自朝布路而罢。朝见的人都各自散去了。06·05既而朝,则又将使子皙如楚,归而饮酒。不久伯有上朝,又要派子皙到楚国去,回家后又喝酒。06·06庚子,子皙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。庚子日,子皙率领驷氏的甲兵攻打伯有,放火烧了他家。06·07伯有奔雍梁,醒而后知之,遂奔许。伯有逃到雍梁,酒醒以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于是逃到许国。06·08大夫聚谋,子皮曰:「《仲虺之志》云:『乱者取之,亡者侮之,推亡固存,国之利也。』大夫们聚在一起商量,子皮说:「《仲虺之志》说:『动乱的就攻取它,灭亡的就欺侮它,推翻灭亡的,巩固存在的,这是国家的利益。』06·09罕、驷、丰同生。罕氏、驷氏、丰氏是同母所生的。06·10伯有汏侈,故不免。」伯有骄奢,所以不免于祸难。」06·11人谓子产:「就直助彊。」有人对子产说:「靠近正直的一方,帮助强大的一方。」06·12子产曰:「岂为我徒?子产说:「他们难道是我的同伙?06·13国之祸难,谁知所儆?国家的祸难,谁知道如何平息?06·14或主彊直,难乃不生。如果主事的人强大而正直,祸难就不会发生。06·15姑成吾所。」姑且保住我的立场吧。」06·16辛丑,子产敛伯有氏之死者而殡之,不及谋而遂行。辛丑日,子产收殓伯有家族中死去的人加以停殡,不及与大夫们商量就出走了。06·17印段从之。印段跟着他走。06·18子皮止之,众曰:「人不我顺,何止焉?」子皮要阻止子产,众人说:「他不顺从我们,为什么要阻止他?」06·19子皮曰:「夫子礼于死者,况生者乎?」子皮说:「这个人对死者都有礼,何况对活着的人呢?」06·20遂自止之。于是亲自去劝阻了子产。06·21壬寅,子产入。壬寅日,子产回到国都。06·22癸卯,子石入。癸卯日,印段回到国都。06·23皆受盟于子皙氏。两人都在子皙家接受盟约。06·24乙巳,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大宫,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。乙巳日,郑简公和大夫们在太庙结盟,又和国人在师之梁城门外结盟。06·25伯有闻郑人之盟己也,怒;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己也,喜,曰:「子皮与我矣。」伯有听说郑国人为反对自己而结盟,很生气;听说子皮的甲兵没有参与攻打自己,很高兴,说:「子皮是帮我的。」06·26癸丑,晨,自墓门之渎入,因马师颉介于襄库,以伐旧北门。癸丑日清晨,伯有从墓门的排水道进入国都,依靠马师羽颉从襄公的武库取得皮甲,攻打旧北门。06·27驷带率国人以伐之,皆召子产。驷带率领国人攻打伯有,双方都来召请子产。06·28子产曰:「兄弟而及此,吾从天所与。」子产说:「兄弟之间竟闹到这个地步,我跟从上天所帮助的一方。」06·29伯有死于羊肆。伯有死在羊市。06·30子产襚之,枕之股而哭之,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,既而葬诸斗城。子产给伯有的尸体穿上衣服,把伯有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痛哭,收殓后停棺在伯有家臣住在市场旁边的人家,不久又把他葬在斗城。06·31子驷氏欲攻子产,子皮怒之,曰:「礼,国之干也。驷氏想要攻打子产,子皮对他们发怒说:「礼,是国家的躯干。06·32杀有礼,祸莫大焉。」杀死有礼的人,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。」06·33乃止。驷氏这才作罢。06·34于是游吉如晋还,闻难不入,复命于介。这时游吉出使晋国回来,听说发生了祸难就不进国都,向副使复命。06·35八月,甲子,奔晋。八月甲子日,游吉逃往晋国。06·36驷带追之,及酸枣,与子上盟,用两珪质于河。驷带追赶他,到达酸枣,和子上结盟,用两块玉珪沉在河里作为信物。06·37使公孙肸入盟大夫。游吉派公孙肸进入国都和大夫们结盟。06·38己巳,复归。己巳日,游吉回国。06·39书曰「郑人杀良霄」,不称大夫,言自外入也。《春秋》记载「郑人杀良霄」,不称他为大夫,是说他从国外进入郑国。06·40于子蟜之卒也,将葬,公孙挥与裨灶晨会事焉,过伯有氏,其门上生莠。子蟜去世时,将要下葬,公孙挥和裨灶清早去商量丧事,经过伯有家,看见他家门上长了狗尾草。06·41子羽曰:「其莠犹在乎?」子羽说:「那狗尾草还会在吗?」06·42于是岁在降娄,降娄中而旦。当时岁星在降娄,降娄星在天空正中而天将亮。06·43裨灶指之曰:「犹可以终岁,岁不及此次也已。」裨灶指着降娄说:「他还可以活过这一年,但岁星转不回这个位置了。」06·44及其亡也,岁在娵訾之口,其明年乃及降娄。到伯有被杀时,岁星在娵訾之口,到第二年才到降娄。06·45仆展从伯有,与之皆死。仆展跟从伯有,和他一起死了。06·46羽颉出奔晋,为任大夫。羽颉逃亡到晋国,做了任邑的大夫。06·47鸡泽之会,郑乐成奔楚,遂适晋。鸡泽会盟的时候,郑国乐成逃亡到楚国,接着又到了晋国。06·48羽颉因之,与之比,而事赵文子,言伐郑之说焉。羽颉依附他,和他勾结,事奉赵文子,向赵文子提出攻打郑国的建议。06·49以宋之盟故,不可。由于宋国盟约的缘故,赵文子没有同意。06·50子皮以公孙鉏为马师。子皮任命公孙鉏为马师。06·51楚公子围杀大司马𫇭掩而取其室。楚国公子围杀了大司马蒍掩,占有了他的家产。06·52申无宇曰:「王子必不免。申无宇说:「王子一定不能免于祸难。06·53善人,国之主也。善人,是国家的栋梁。06·54王子相楚国,将善是封殖,而虐之,是祸国也。王子辅佐楚国,应当培植善人,现在反而虐害他们,这是祸害国家。06·55且司马,令尹之偏,而王之四体也。况且司马是令尹的辅佐,也是国君的手足。06·56绝民之主,去身之偏,艾王之体,以祸其国,无不祥大焉,何以得免?」断绝百姓的栋梁,去掉自己的辅佐,斩断国君的手足,来祸害国家,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,怎么能免于祸难?」06·57为宋灾故,诸侯之大夫会,以谋归宋财。由于宋国火灾的缘故,诸侯的大夫会见,商量赠送宋国财物。06·58

傳冬,十月,叔孙豹会晋赵武、齐公孙虿、宋向戌、卫北宫佗、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,会于澶渊。冬季十月,叔孙豹会见晋国赵武、齐国公孙虿、宋国向戌、卫国北宫佗、郑国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,在澶渊会见。07·01既而无归于宋,故不书其人。后来并没有给宋国送去财物,所以《春秋》不记载与会者的名字。07·02君子曰:「信其不可不慎乎!君子说:「信用恐怕不能不谨慎吧!07·03澶渊之会,卿不书,不信也夫。澶渊的会见,不记载卿的名字,是由于他们不守信用啊。07·04诸侯之上卿,会而不信,宠名皆弃,不信之不可也如是。诸侯的上卿,会见而不守信用,尊贵的名位都丢掉了,不守信用的不可如此。07·05《诗》曰:『文王陟降,在帝左右。』《诗》说:『文王一升一降,都在上帝的左右。』07·06信之谓也。说的是守信用。07·07又曰:『淑慎尔止,无载尔伪。』又说:『好好地谨慎你的举止,不要夹带你的虚伪。』07·08不信之谓也。」说的是不守信用。」07·09书曰「某人某人会于澶渊,宋灾故」,尤之也。《春秋》记载「某人某人会于澶渊,宋灾故」,是责备他们。07·10不书鲁大夫,讳之也。不记载鲁国大夫,是为了避讳。07·11郑子皮授子产政,辞曰:「国小而偪,族大宠多,不可为也。」郑国子皮把政权交给子产,子产推辞说:「国家小而逼近大国,家族强大而受宠的人多,不能治理。」07·12子皮曰:「虎帅以听,谁敢犯子?子皮说:「虎率领他们听从您的,谁敢冒犯您?07·13子善相之,国无小,小能事大,国乃宽。」您好好地辅佐国君,国家并不在于小,小国能够事奉大国,国家就可以宽裕了。」07·14子产为政,有事伯石,赂与之邑。子产执政,有事要伯石去办,送给他城邑作为贿赂。07·15子大叔曰:「国皆其国也,奚独赂焉?」子大叔说:「国家是大家的国家,为什么唯独贿赂他?」07·16子产曰:「无欲实难。子产说:「要人没有欲望确实很难。07·17皆得其欲,以从其事,而要其成,非我有成,其在人乎?让他们都满足欲望,来办好他们的事情,而求得成功,这不是我自己有所成就,难道是别人的成就吗?07·18何爱於邑?何必爱惜城邑?07·19邑将焉往?」城邑又会跑到哪里去呢?」07·20子大叔曰:「若四国何?」子大叔说:「四方的邻国会怎么看?」07·21子产曰:「非相违也,而相从也,四国何尤焉?子产说:「这样做不是为了互相违背,而是为了互相顺从,四方邻国有什么可责备的?07·22《郑书》有之曰:『安定国家,必大焉先。』《郑书》上有这样的话:『安定国家,必须先照顾大族。』07·23姑先安大,以待其所归。」姑且先安定大族,再看他的归宿。」07·24既,伯石惧而归邑,卒与之。不久,伯石害怕而归还了城邑,子产最终还是给了他。07·25伯有既死,使大史命伯石为卿,辞。伯有死了以后,郑简公派太史去任命伯石为卿,伯石推辞了。07·26大史退,则请命焉。太史退出以后,伯石又请求任命。07·27复命之,又辞。再次任命他,他又推辞。07·28如是三,乃受策入拜。像这样三次,才接受策书入朝拜谢。07·29子产是以恶其为人也,使次己位。子产因此讨厌他的为人,但还是让他位居自己之下。07·30子产使都鄙有章,上下有服,田有封洫,庐井有伍。子产使城市和乡村有所区别,上下尊卑各有服饰,田地有疆界和水沟,庐舍和井田五家相保。07·31大人之忠俭者,从而与之;泰侈者,因而毙之。卿大夫中忠诚俭朴的,就听从并亲近他;骄傲奢侈的,就顺势推倒他。07·32丰卷将祭,请田焉。丰卷将要举行祭祀,请求打猎以取得祭品。07·33弗许,曰:「唯君用鲜,众给而已。」子产不答应,说:「只有国君祭祀才用新猎取的野兽,一般人只要大致齐备就行了。」07·34子张怒,退而征役。子张发怒,退出去就召集家兵。07·35子产奔晋,子皮止之,而逐丰卷。子产要逃往晋国,子皮阻止了他,而驱逐了丰卷。07·36丰卷奔晋。丰卷逃亡到晋国。07·37子产请其田里,三年而复之,反其田里及其入焉。子产请求保留他的田地住宅,三年以后让丰卷回国,把他的田地住宅和这期间的收入都还给了他。07·38从政一年,舆人诵之曰:「取我衣冠而褚之,取我田畴而伍之。子产执政一年,众人唱歌说:「算计我的衣冠而收税,丈量我的田地而编伍。07·39孰杀子产,吾其与之!」谁要杀子产,我就帮助他!」07·40及三年,又诵之曰:「我有子弟,子产诲之。到了三年,又唱歌说:「我有子弟,子产教诲他们。07·41我有田畴,子产殖之。我有田地,子产使它增产。07·42子产而死,谁其嗣之?」子产要是死了,谁能继承他?」07·4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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