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传经纬春秋左氏传 · 互动读本

春秋左氏传 · 卷九 · 襄公

襄公二十五年

公元前 548 年 / 周灵王24年

本年大事崔杼弑齐庄公郑入陈,子产献捷夷仪之会,齐人赂晋楚灭舒鸠,𫇭掩书土田吴子诸樊门于巢而死然明论政,子产论政如农功卫献公使与甯喜言,大叔文子论弈棋

襄公二十五年211 句 · 经传原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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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二十有五年春,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。二十五年春季,齐国崔杼率军攻打我国北部边境。01·01

經夏,五月,乙亥,齐崔杼弑其君光。夏季五月乙亥日,齐国崔杼杀了他的国君光。02·01公会晋侯、宋公、卫侯、郑伯、曹伯、莒子、邾子、滕子、薛伯、杞伯、小邾子于夷仪。襄公在夷仪会见晋平公、宋平公、卫殇公、郑简公、曹武公、莒子、邾悼公、滕成公、薛伯、杞文公、小邾穆公。02·02

經六月,壬子,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。六月壬子日,郑国公孙舍之率军攻入陈国。03·01

經秋,八月,己巳,诸侯同盟于重丘。秋季八月己巳日,诸侯在重丘同盟。04·01公至自会。襄公从会盟之处回来。04·02卫侯入于夷仪。卫献公进入夷仪。04·03楚屈建帅师灭舒鸠。楚国屈建率军灭了舒鸠。04·04

經冬,郑公孙夏帅师伐陈。冬季,郑国公孙夏率军攻打陈国。05·01

經十有二月,吴子遏伐楚,门于巢,卒。十二月,吴王遏攻打楚国,攻打巢邑的城门时死去。06·01

傳二十五年春,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,以报孝伯之师也。二十五年春季,齐国崔杼率军攻打我国北部边境,以报复孟孝伯侵齐之役。01·01公患之,使告于晋。襄公很担忧,派人报告晋国。01·02孟公绰曰:「崔子将有大志,不在病我,必速归,何患焉?孟公绰说:「崔子将有更大的图谋,不在于困扰我国,一定会很快回去,担心什么?01·03其来也不寇,使民不严,异于他日。」他这次来不劫掠,役使百姓也不严厉,和往常不同。」01·04齐师徒归。齐军果然白白回去了。01·05

傳齐棠公之妻,东郭偃之姊也。齐国棠公的妻子,是东郭偃的姐姐。02·01东郭偃臣崔武子。东郭偃是崔武子的家臣。02·02棠公死,偃御武子以吊焉。棠公死了,东郭偃为崔武子驾车去吊唁。02·03见棠姜而美之,使偃取之。崔武子看见棠姜,认为她很美,让东郭偃为他娶她。02·04偃曰:「男女辨姓。东郭偃说:「男女婚配要辨别姓氏。02·05今君出自丁,臣出自桓,不可。」现在您是丁公的后代,下臣是桓公的后代,不行。」02·06武子筮之,遇《困》之《大过》。崔武子为此占筮,得到《困》卦变为《大过》卦。02·07史皆曰:「吉。」史官都说:「吉利。」02·08示陈文子,文子曰:「夫从风,风陨妻,不可聚也。拿给陈文子看,陈文子说:「丈夫跟从风,风吹落妻子,不能娶。02·09且其繇曰:『困于石,据于蒺梨,入于其宫,不见其妻,凶。』而且爻辞说:『被石头困住,靠在蒺藜上,进入自己的屋子,看不见自己的妻子,凶。』02·10困于石,往不济也。被石头困住,是说前往不能成功。02·11据于蒺梨,可恃伤也。靠在蒺藜上,是说所依靠的会使人受伤。02·12入于其宫,不见其妻,凶,无所归也。」进入自己的屋子,看不见自己的妻子,凶,是说没有归宿。」02·13崔子曰:「嫠也何害?崔子说:「她是个寡妇,有什么妨害?02·14先夫当之矣。」她的前夫已经承当了这个凶兆。」02·15遂取之。于是娶了她。02·16庄公通焉,骤如崔氏。齐庄公与她私通,屡次到崔家去。02·17以崔子之冠赐人,侍者曰:「不可。」把崔子的帽子赏给别人,侍从说:「不行。」02·18公曰:「不为崔子,其无冠乎?」庄公说:「不是崔子,难道就没有帽子了吗?」02·19崔子因是,又以其间伐晋也,曰:「晋必将报。」崔子因为这件事,又因为庄公趁晋国之乱攻打晋国,说:「晋国一定会报复。」02·20欲弑公以说于晋,而不获间。想杀了庄公来讨好晋国,但一直没找到机会。02·21公鞭侍人贾举,而又近之,乃为崔子间公。庄公鞭打侍人贾举,后来又亲近他,贾举就为崔子寻找庄公的空隙。02·22

傳夏,五月,莒子为且于之役故,莒子朝于齐。夏季五月,莒犁比公因为且于之役的缘故,到齐国朝见。03·01甲戌,飨诸北郭,崔子称疾,不视事。甲戌日,齐庄公在北城设宴招待他,崔子称病,不来办事。03·02乙亥,公问崔子,遂从姜氏。乙亥日,庄公去探问崔子的病,接着就去找姜氏。03·03姜入于室,与崔子自侧户出。姜氏进入内室,与崔子从侧门出去了。03·04公拊楹而歌。庄公拍着柱子唱歌。03·05侍人贾举止众从者,而入,闭门。侍人贾举把庄公的随从挡在外面,自己进去,关上了大门。03·06甲兴,公登台而请,弗许;请盟,弗许;请自刃于庙,勿许。甲士一齐出动,庄公登上高台请求免死,不答应;请求结盟,不答应;请求到宗庙里自杀,也不答应。03·07皆曰:「君之臣杼疾病,不能听命。甲士们都说:「君王的臣子杼病重,不能亲自听命。03·08近于公宫,陪臣干掫有淫者,不知二命。」这里靠近公宫,我们这些陪臣巡夜捉拿淫乱的人,不知道有其他命令。」03·09公逾墙,又射之,中股,反队,遂弑之。庄公翻墙逃跑,甲士又射他,射中大腿,他跌落墙内,于是被杀死了。03·10贾举、州绰、邴师、公孙敖、封具、铎父、襄伊、偻堙皆死。贾举、州绰、邴师、公孙敖、封具、铎父、襄伊、偻堙都战死了。03·11祝佗父祭于高唐,至,复命,不说弁而死于崔氏。祝佗父在高唐主持祭祀,回来复命,不脱祭冠就死在崔家。03·12申蒯,侍渔者,退,谓其宰曰:「尔以帑免,我将死。」申蒯是管理渔业的小官,退下来对他的家宰说:「你带着我的妻儿逃走吧,我要去死。」03·13其宰曰:「免,是反子之义也。」他的家宰说:「我如果逃走,就违背了您的道义。」03·14与之皆死。于是和他一起死了。03·15

傳崔氏杀鬷蔑于平阴。崔氏在平阴杀了鬷蔑。04·01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,其人曰:「死乎?」晏子站在崔家的门外,他的随从说:「为国君去死吗?」04·02曰:「独吾君也乎哉,吾死也?」晏子说:「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国君吗,我为什么要去死?」04·03曰:「行乎?」随从说:「逃走吗?」04·04曰:「吾罪也乎哉,吾亡也?」晏子说:「难道是我的罪过吗,我为什么要逃走?」04·05曰:「归乎?」随从说:「回家吗?」04·06曰:「君死,安归?晏子说:「国君死了,回哪里去?04·07君民者,岂以陵民?做百姓君主的,难道是为了凌驾于百姓之上?04·08社稷是主。而是要主持国家。04·09臣君者,岂为其口实?做国君臣下的,难道是为了俸禄?04·10社稷是养。而是要保养国家。04·11故君为社稷死,则死之;为社稷亡,则亡之。所以国君为国家而死,臣下就为他而死;国君为国家而逃亡,臣下就跟他逃亡。04·12若为己死而己亡,非其私暱,谁敢任之?如果国君为自己而死、为自己而逃亡,不是他宠爱亲近的人,谁敢承担这个责任?04·13且人有君而弑之,吾焉得死之,而焉得亡之?况且是别人立了国君又杀了他,我怎么能为他而死,又怎么能为他而逃亡?04·14将庸何归?」但又能回到哪里去呢?」04·15门启而入,枕尸股而哭。门开了,晏子进去,把庄公的尸体枕在自己腿上痛哭。04·16兴,三踊而出。然后站起来,跳了三次,走了出去。04·17人谓崔子:「必杀之!」有人对崔子说:「一定要杀了他!」04·18崔子曰:「民之望也,舍之,得民。」崔子说:「他是百姓所仰望的人,放了他,可以得到民心。」04·19卢蒲癸奔晋,王何奔莒。卢蒲癸逃往晋国,王何逃往莒国。04·20

傳叔孙宣伯之在齐也,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,嬖,生景公。叔孙宣伯在齐国的时候,叔孙还把他的女儿送给齐灵公,受到宠爱,生了景公。05·01丁丑,崔杼立而相之,庆封为左相,盟国人于大宫,曰:「所不与崔、庆者!」丁丑日,崔杼立景公为君并辅佐他,庆封任左相,在太公庙与国人盟誓说:「如果有人不亲附崔氏、庆氏……」05·02晏子仰天叹曰:「婴所不唯忠于君、利社稷者是与,有如上帝!」晏子仰天叹息说:「我如果不亲附忠于国君、有利于国家的人,有上帝作证!」05·03乃歃。于是歃血。05·04辛巳,公与大夫及莒子盟。辛巳日,齐景公与大夫们以及莒犁比公结盟。05·05大史书曰:「崔杼弑其君。」太史记载说:「崔杼弑其君。」05·06崔子杀之。崔杼杀了太史。05·07其弟嗣书,而死者二人。太史的弟弟接着这样写,被杀的有两人。05·08其弟又书,乃舍之。太史的另一个弟弟又这样写,崔杼才放过了他。05·09南史氏闻大史尽死,执简以往。南史氏听说太史都被杀了,拿着竹简前往。05·10闻既书矣,乃还。听说已经写上了,才回去。05·11

傳闾丘婴以帷䌸其妻而载之,与申鲜虞乘而出。闾丘婴用帷幔包裹他的妻子装上车,与申鲜虞同乘一辆车出逃。06·01鲜虞推而下之,曰:「君昏不能匡,危不能救,死不能死,而知匿其暱,其谁纳之?」申鲜虞把闾丘婴的妻子推下车,说:「国君昏庸不能匡正,国君危险不能救助,国君死了不能殉死,却知道隐藏自己亲爱的人,有谁会收留他?」06·02行及弇中,将舍。走到弇中,准备住宿。06·03婴曰:「崔、庆其追我!」闾丘婴说:「崔氏、庆氏恐怕会追我们!」06·04鲜虞曰:「一与一,谁能惧我?」申鲜虞说:「一对一,谁能让我害怕?」06·05遂舍,枕辔而寝,食马而食,驾而行。于是住下,枕着缰绳睡觉,先喂马再吃饭,然后套车出发。06·06出弇中,谓婴曰:「速驱之!走出弇中,对闾丘婴说:「快赶车!06·07崔、庆之众,不可当也。」崔氏、庆氏人多,抵挡不住了。」06·08遂来奔。于是逃来鲁国。06·09

傳崔氏侧庄公于北郭。崔氏把庄公的尸体停放在北城。07·01丁亥,葬诸士孙之里,四翣,不跸,下车七乘,不以兵甲。丁亥日,把他葬在士孙里,用四把棺饰,不清道戒严,送葬车只有七辆,不用兵甲。07·02晋侯济自泮,会于夷仪,伐齐,以报朝歌之役。晋平公从泮水渡河,在夷仪会见诸侯,攻打齐国,以报复朝歌之役。07·03齐人以庄公说,使隰鉏请成。齐国人以杀庄公来向晋国解释,派隰鉏去求和。07·04庆封如师,男女以班。庆封到诸侯军中,送去按等级排列的男女奴隶。07·05赂晋侯以宗器、乐器。用宗庙礼器、乐器贿赂晋平公。07·06自六正、五吏、三十师、三军之大夫、百官之正长、师旅及处守者,皆有赂。从六卿、五吏、三十师、三军大夫、百官之长、师旅之长到留守的人,都得到了贿赂。07·07晋侯许之。晋平公答应了齐国的求和。07·08使叔向告于诸侯。派叔向通告诸侯。07·09公使子服惠伯对曰:「君舍有罪,以靖小国,君之惠也。襄公派子服惠伯回答说:「君王赦免有罪之国,以安定小国,这是君王的恩惠。07·10寡君闻命矣。」寡君听从命令了。」07·11晋侯使魏舒、宛没逆卫侯,将使卫与之夷仪。晋平公派魏舒、宛没迎接卫献公,准备让卫国把夷仪给他。07·12崔子止其帑,以求五鹿。崔子扣留了卫献公的妻儿,用来索取五鹿。07·13

傳初,陈侯会楚子伐郑,当陈隧者,井堙木刊。当初,陈哀公会同楚康王攻打郑国,陈军经过的地方,水井被填塞,树木被砍伐。08·01郑人怨之。郑国人怨恨陈国。08·02六月,郑子展、子产帅车七百乘伐陈,宵突陈城,遂入之。六月,郑国子展、子产率领战车七百乘攻打陈国,夜里突袭陈国都城,就攻了进去。08·03陈侯扶其大子偃师奔墓,遇司马桓子,曰:「载余!」陈哀公扶着太子偃师逃往墓地,遇到司马桓子,说:「载上我!」08·04曰:「将巡城。」司马桓子说:「我要去巡城。」08·05遇贾获,载其母妻,下之,而授公车。遇到贾获,他的车上载着母亲和妻子,贾获让她们下车,把车交给陈哀公。08·06公曰:「舍而母!」陈哀公说:「让你母亲留下!」08·07辞曰:「不祥。」贾获推辞说:「这不吉利。」08·08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,亦免。和他的妻子扶着母亲逃往墓地,也免于祸难。08·09子展命师无入公宫,与子产亲御诸门。子展命令军队不要进入陈国公宫,与子产亲自守卫宫门。08·10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。陈哀公派司马桓子送上宗庙礼器求和。08·11陈侯免,拥社,使其众男女别而累,以待于朝。陈哀公穿着丧服,抱着社神的神主,让他的臣民男女分开排列并捆绑起来,在朝廷上等待。08·12子展执絷而见,再拜稽首,承饮而进献。子展拿着绳子进见,行再拜叩头之礼,捧着酒杯进献给陈哀公。08·13子美入,数俘而出。子美进去,清点俘虏后出来。08·14祝祓社,司徒致民,司马致节,司空致地,乃还。祝官为社神除灾,司徒归还百姓,司马归还兵符,司空归还土地,然后回国。08·15

傳秋,七月,己巳,同盟于重丘,齐成故也。秋季七月己巳日,在重丘同盟,这是因为齐国讲和了。09·01赵文子为政,令薄诸侯之币,而重其礼。赵文子主持晋国政事,下令减轻诸侯的财礼,而加重对诸侯的礼遇。09·02穆叔见之,谓穆叔曰:「自今以往,兵其少弭矣。穆叔去见他,赵文子对穆叔说:「从今以后,战争大概可以稍稍停止了。09·03齐崔、庆新得政,将求善于诸侯。齐国崔氏、庆氏刚刚得到政权,将会向诸侯求好。09·04武也知楚令尹。武也了解楚国的令尹。09·05若敬行其礼,道之以文辞,以靖诸侯,兵可以弭。」如果恭敬地施行礼仪,用文辞来引导,以安定诸侯,战争就可以停止了。」09·06楚䓕子冯卒,屈建为令尹,屈荡为莫敖。楚国薳子冯去世,屈建任令尹,屈荡任莫敖。09·07舒鸠人卒叛楚。舒鸠人终于背叛了楚国。09·08令尹子木伐之,及离城。令尹子木攻打舒鸠,到达离城。09·09吴人救之。吴国人救援舒鸠。09·10子木遽以右师先,子彊、息桓、子捷、子骈、子盂帅左师以退。子木急忙率领右军先行,子彊、息桓、子捷、子骈、子盂率领左军后退。09·11吴人居其间七日。吴国人处在楚国两军之间七天。09·12子彊曰:「久将垫隘,隘乃禽也,不如速战。子彊说:「时间长了,我们就会陷入低洼狭窄之地,陷入狭地就会被擒,不如速战。09·13请以其私卒诱之,简师陈以待我。请让我们用自己的私家士兵去引诱敌人,您挑选精兵摆好阵势等着我们。09·14我克则进,奔则亦视之,乃可以免。我们打胜了就前进,逃跑了也要看情况接应,这样才能免于失败。09·15不然,必为吴禽。」否则,一定会被吴国擒获。」09·16从之。子木听从了。09·17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,吴师奔,登山以望,见楚师不继,复逐之,傅诸其军。五个人用他们的私家士兵先攻击吴军,吴军奔逃,登上山望去,看见楚国大军没有跟上,又回头追击,逼近楚军营垒。09·18简师会之,吴师大败。楚国精兵会合出击,吴军大败。09·19遂围舒鸠,舒鸠溃。于是包围舒鸠,舒鸠溃散。09·20

傳八月,楚灭舒鸠。八月,楚国灭了舒鸠。10·01卫献公入于夷仪。卫献公进入夷仪。10·02郑子产献捷于晋,戎服将事。郑国子产到晋国献上战利品,穿着军服行礼。10·03晋人问陈之罪,对曰:「昔虞阏父为周陶正,以服事我先王。晋国人质问陈国有什么罪,子产回答说:「从前虞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,事奉我们的先王。10·04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也,与其神明之后也,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,而封之陈,以备三恪。我们先王依赖他制作的器物,又因为他是神明的后代,就把长女大姬嫁给他的儿子胡公,封在陈地,以备三恪之数。10·05则我周之自出,至于今是赖。所以陈国是我们周朝的外甥,到现在还依赖着周朝。10·06桓公之乱,蔡人欲立其出,我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之,蔡人杀之。陈桓公死后发生动乱,蔡国人想立他们蔡女所生的公子,我们先君郑庄公拥立五父为君,蔡国人杀了五父。10·07我又与蔡人奉戴厉公,至于庄、宣,皆我之自立。我们又和蔡国人拥立陈厉公,到陈庄公、陈宣公,都是我们扶立的。10·08夏氏之乱,成公播荡,又我之自入,君所知也。夏氏作乱时,陈成公流亡,又是我们让他回国的,这是君王所知道的。10·09今陈忘周之大德,蔑我大惠,弃我姻亲,介恃楚众,以凭陵我敝邑,不可亿逞。现在陈国忘记周朝的大德,蔑视我们的大恩,抛弃我们的姻亲,仗恃楚国人多,来侵凌我们敝邑,贪求无厌。10·10我是以有往年之告。我们因此有了去年向贵国的报告。10·11未获成命,则有我东门之役。没有得到贵国的答复,就有了陈国参与攻打我国东门的战役。10·12当陈隧者,井堙木刊。陈军经过的地方,水井被填,树木被砍。10·13敝邑大惧不竞,而耻大姬。敝邑非常害怕不能自强,而使大姬蒙羞。10·14天诱其衷,启敝邑之心。上天引导我们的心意,启发了敝邑。10·15陈知其罪,授手于我。陈国知道自己的罪过,向我们投降。10·16用敢献功。」因此冒昧来献上战功。」10·17晋人曰:「何故侵小?」晋国人说:「为什么侵犯小国?」10·18对曰:「先王之命,唯罪所在,各致其辟。子产回答说:「先王的命令,只要有罪,各按其罪加以惩罚。10·19且昔天子之地一圻,列国一同,自是以衰。况且从前天子的土地方圆千里,诸侯方圆百里,以下依次递减。10·20今大国多数圻矣,若无侵小,何以至焉?」现在大国的土地多达几千里,如果不侵犯小国,怎么能到这个地步?」10·21晋人曰:「何故戎服?」晋国人说:「为什么穿着军服?」10·22对曰:「我先君武、庄,为平、桓卿士。子产回答说:「我们的先君武公、庄公,担任周平王、周桓王的卿士。10·23城濮之役,文公布命,曰:『各复旧职。』城濮之战时,晋文公发布命令说:『各自恢复原来的职务。』10·24命我文公戎服辅王,以授楚捷,不敢废王命故也。」命令我们郑文公穿着军服辅佐周王,以接受楚国的俘虏,我们不敢废弃天子的命令。」10·25士庄伯不能诘,复于赵文子。士庄伯不能再质问,回报赵文子。10·26文子曰:「其辞顺,犯顺,不祥。」赵文子说:「他的言辞顺理,违背顺理的言辞,不吉利。」10·27乃受之。于是接受了郑国的献捷。10·28冬,十月,子展相郑伯如晋,拜陈之功。冬季十月,子展辅佐郑简公到晋国去,拜谢晋国接受攻陈之功。10·29子西复伐陈,陈及郑平。子西再次攻打陈国,陈国与郑国讲和。10·30仲尼曰:「《志》有之:『言以足志,文以足言。』孔子说:「古书上有这样的话:『言语用来表达意志,文采用来修饰言语。』10·31不言,谁知其志?不说话,谁知道他的意志?10·32言之无文,行而不远。说话没有文采,就不能流传久远。10·33晋为伯,郑入陈,非文辞不为功。晋国作为霸主,郑国攻入陈国,没有文辞就不能成功。10·34慎辞也!」要慎重地对待文辞啊!」10·35

傳楚𫇭掩为司马,子木使庀赋,数甲兵。楚国蒍掩担任司马,子木让他治理军赋,清点兵甲。11·01甲午,𫇭掩书土田,度山林,鸠薮泽,辨京陵,表淳卤,数疆潦,规偃猪,町原防,牧隰皋,井衍沃,量入修赋。甲午日,蒍掩登记土地,测量山林,聚集沼泽的出产,区分高丘,标出盐碱地,计算水淹之地,规划蓄水池,划分堤防间的小块田地,在低湿地放牧,在平坦肥沃的土地上划分井田,根据收入来制定赋税。11·02赋车籍马,赋车兵、徒卒、甲楯之数。规定每户应出的战车和马匹,以及车兵、步兵、甲胄盾牌的数目。11·03既成,以授子木,礼也。完成以后,交给子木,这是合于礼的。11·04

傳十二月,吴子诸樊伐楚,以报舟师之役。十二月,吴王诸樊攻打楚国,以报复楚国水军攻吴之役。12·01门于巢。攻打巢邑的城门。12·02巢牛臣曰:「吴王勇而轻,若启之,将亲门。巢国的牛臣说:「吴王勇敢而轻率,如果打开城门,他将会亲自攻门。12·03我获射之,必殪。我有机会射他,一定能把他射死。12·04是君也死,彊其少安。」这个国君死了,边境就可以稍微安定些。」12·05从之。巢人听从了他。12·06吴子门焉,牛臣隐于短墙以射之,卒。吴王攻门,牛臣躲在矮墙后面射他,吴王死了。12·07楚子以灭舒鸠赏子木。楚康王因为灭了舒鸠而赏赐子木。12·08辞曰:「先大夫𫇭子之功也。」子木辞谢说:「这是先大夫蒍子的功劳。」12·09以与𫇭掩。于是把赏赐给了蒍掩。12·10

傳晋程郑卒。晋国程郑去世。13·01子产始知然明,问为政焉。子产开始了解然明,向他请教如何治理政事。13·02对曰:「视民如子。然明回答说:「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儿子。13·03见不仁者诛之,如鹰鹯之逐鸟雀也。」看到不仁的人就诛杀他,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。」13·04子产喜,以语子大叔,且曰:「他日吾见蔑之面而已,今吾见其心矣。」子产很高兴,告诉了子大叔,并且说:「过去我只看到蔑的面貌,现在我看到了他的内心。」13·05子大叔问政于子产。子大叔向子产请教政事。13·06子产曰:「政如农功,日夜思之,思其始而成其终。子产说:「政事就像农活,要日夜思考,想好它的开始,完成它的结局。13·07朝夕而行之,行无越思,如农之有畔,其过鲜矣。」早晚都要实行,实行不超出所想的,就像农田有田界一样,过错就少了。」13·08

傳卫献公自夷仪使与甯喜言,甯喜许之。卫献公从夷仪派人与甯喜谈复国之事,甯喜答应了。14·01大叔文子闻之,曰:「乌呼!大叔文子听说了,说:「唉!14·02《诗》所谓『我躬不说,皇恤我后』者,甯子可谓不恤其后矣。《诗》所说的『我自身尚且不被容纳,哪里还顾得上我的后代』,甯子可以说是不顾他的后代了。14·03将可乎哉?这样做能行吗?14·04殆必不可。恐怕一定不行。14·05君子之行,思其终也,思其复也。君子的行动,要考虑它的结局,考虑它能否再次实行。14·06《书》曰:『慎始而敬终,终以不困。』《书》说:『开始谨慎,结束恭敬,最终就不会困窘。』14·07《诗》曰:『夙夜匪解,以事一人。』《诗》说:『早晚不懈怠,来事奉一人。』14·08今甯子视君不如弈棋,其何以免乎?现在甯子对待国君还不如对待下棋,怎么能免于祸难呢?14·09弈者举棋不定,不胜其耦,而况置君而弗定乎?下棋的人举棋不定,就不能胜过对手,何况安置国君而不能决定呢?14·10必不免矣。一定不能免于祸难了。14·11九世之卿族,一举而灭之,可哀也哉!」九代的卿族,一下子就要灭亡,可悲啊!」14·12传会于夷仪之岁,齐人城郏。在夷仪会见的那年,齐国人在郏地筑城。14·13其五月,秦、晋为成,晋韩起如秦莅盟,秦伯车如晋莅盟,成而不结。那年五月,秦国、晋国讲和,晋国韩起到秦国参加盟会,秦国伯车到晋国参加盟会,虽然讲和了,但盟约并不牢固。14·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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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本:维基文库《春秋左氏傳·襄公》(修订 2074431)。简体为显示转换,繁体保留底本字形;白话、注音、注释为本站自撰。